沈玉珠咬着唇,身上冷得厉害。
“是不是?”他逼问。
“我……”沈玉珠声音干涩,“我只是害怕而已。万一您也是想让人将我送走呢?您母亲给的条件又很好……我总要为自己多考虑几分。”
越说到后面,沈玉珠的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了气音。
李元敬看着眼前小小的脸,眼睛透着仓惶。
那天说将她送人,多半是吓到了。
他怎么可能舍得呢,不过是脱口而出的气话。
他的沉默,越发让沈玉珠惴惴不安。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哄着李元敬。
他既然已经找过来了,要是再跟他对着干,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这是在渭县,不是在京市。
这里有家人父母,还有很多相熟的邻居。
一旦有东西被戳破,一旦那些遮羞布被扯开,她害怕父母会接受不了。
害怕那些茶余饭后的闲话会像刀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我知道错了,阿敬。你吃晚饭了吗?”她谨小慎微的扯了扯他袖子。
这句话没头没尾地落下来,轻飘飘的,像是求和,又像是投降。
李元敬将手中的烟随手丢开,一把将她拉过去,打横抱起,往马路上走。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
尤其是男人那一脚,动静有些大。
但好在附近小孩多,吵吵闹闹的,人们看了几眼也就散了,没人真当回事。
沈玉珠躲在李元敬的外套里,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李元敬垂眸看了她一眼,心里又开始不爽。
她就这么怕被人看见和他在一起?
打开车门,他径直将她丢在了副驾驶上,随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两只手将她的手腕抵在座椅上,狠狠地咬了上来,带着怒气和发泄的意味。
力道太重,她喉咙里满满都是他渡过来的气息,避无可避。
她困难地咽下后,李元敬身体里翻涌的火气这才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他含住她的唇瓣,屏息厮磨了好一会,才低声问:“今晚跟我回去?”
沈玉珠往里缩了缩,害怕有路过的人会看到。
李元敬眉头克制着怒火,在她挺翘的地方掐了一把:“说,今晚跟我回不回去?”
沈玉珠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缓缓起身,将她唇角的水渍拭去,意有所指道:“不回去跟你爸妈说一声?”
她眼睛泛着水光,脸颊更是潮润的红,那怯生生扫过来的一眼,李元敬感觉更痛了。
从胸口一路烧下去,烧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刚刚已经跟我表姐说了,今晚不回去。”
说完,唇瓣死死地咬着。
直到这个时候,李元敬那口郁气才真的疏散了一些。
他扯过安全带给她系上,指背不经意地蹭过她的锁骨,启动车子往市区开去。
一路上,沈玉珠很沉默。
所以她果然没有猜错,停在她家楼底下的那辆车,就是李元敬的人。
说明就在她到家的第二天,他已经查到了她的落脚处。
让她揪心的是,那位李夫人竟然都没能拦住他。
那么她以后又该如何呢?
万一她真的回不去了,是不是一辈子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恐怕没有人会知道,她在楼上时是怎样自己说服自己的,万一那人真的是谁,她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消气,又该怎么样才能不让他迁怒家里人。
年三十的晚上,一路上几乎没有车。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照得车里忽明忽暗。
冷不丁地,李元敬说:“我为了来找你,老宅里的年夜饭都没有吃。”
沈玉珠从未听过李元敬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是感叹,又像是无力,甚至带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斟酌了一下,才说:“那,这个点……我们这里的饭店都关门了……”
话音还没落,她余光往车窗外瞥了一眼,突然说:“先停一下,我下去买点东西。”
李元敬缓缓靠边停下。
沈玉珠快速小跑进了一家便利店。
这家便利店在市区基本上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年三十也不例外。
李元敬目光跟随着她。玻璃是透明的,能看到她在里面挑挑拣拣,一会儿拿起一样看看又放下,一会儿又蹲在货架前犹豫半天,最后拎着一包东西快步走了出来。
上了车后,沈玉珠喘了两口气,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还好,里面还有些吃的。”她不安地看了李元敬一眼,声音越说越小,“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
李元敬往袋子里扫了一眼,没说话。
“所以你刚刚是去买吃的?”
沈玉珠讷讷地点了点头,以为他不喜欢,垂着头低声说:“您要是觉得不好,那只能等明天饭店开门了。”
女孩敏感又柔弱的模样,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戳了下李元敬的心脏。
不疼,但那个位置隐隐发酸。
他启动了车子,过了几秒才说:“饿狠了什么都能吃。我没你想得那么挑。”
“以前荣盛做房地产那会,忙起来蹲着就在工地上吃盒饭,那味道可能还比不上你买的这些。”
沈玉珠没想到他还有那样的过去。
毕竟平日里他高高在上、挑剔讲究的模样太过深刻,很难让人想象他蹲在工地上吃盒饭的样子。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侧脸被路灯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袋子的提手上绕了又绕。
最终车子停在市区里唯一一家三星级酒店门口。
“到了。”话音落下,李元敬已经下了车,把车门打开,就这么强硬地握住她的手,一路进了套房。
“砰——”
门被猛地用脚带上。
李元敬摁住她的肩膀,掐住她的脖子吻了过去。
那处动脉跳动着,鲜活的,温热的,一下一下地撞在他指尖上。
这一切都在彰显着眼前的女孩是他的,不会再跑,也不敢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