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沈玉珠伸了伸懒腰,走出去。
见他端着牛排,睡衣的扣子松松散散系着两颗,露出大片结实冷白的胸膛。
浑身上下透着股淡淡的餍足。
见她出来,招招手,示意她洗手吃饭。
沈玉珠小跑过去,先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钻进卫生间洗手。
水流哗哗冲过指间,她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泛着薄红,嘴唇微微肿着,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尽的潮意。
她弯了弯嘴角,关了水,甩了甩手走出去。
在餐桌前坐下,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说:“李董现在的服务精神倒是不错啊,不仅是很好的情人,还会做饭辅导作业。”
李元敬在她对面坐下,淡淡睨了她一眼:“现在时间还早。你要是不想今晚下不来床,可以继续挑衅。”
沈玉珠哼了一声,低头专心切牛排,但嘴角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李元敬眉眼舒展,起身走到酒柜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年份,挑了一瓶。
木塞拔出,他凑近瓶口闻了闻,才缓缓倒入醒酒器。
沈玉珠好奇地探头看了看:“这房子不是你刚买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酒?”
李元敬语气随意:“买下来的时候前主人留下的,说是带不走,都算在房价里了。”
沈玉珠叉了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问:“怎么样?”
李元敬端着醒酒器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摇了摇头:“一般。这个点也买不到什么合适的,将就喝吧。”
说完给她倒了小半杯。
沈玉珠看着杯子里摇曳的暗红色液体,小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差得很。”
李元敬英俊的眉眼笑开:“尝尝看,喝不完放着就是。”
沈玉珠只好点头,端起来轻抿了一口。
入口微涩,随即涌上果木的醇厚,后味带着一丝回甘,倒比想象中好入口。
李元敬将酒杯抵在唇边,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见她没有露出不喜的表情,这才笑了笑。
沈玉珠咂了咂嘴,又接连喝了几小口,放下杯子:“好像还可以。”
李元敬放下酒杯,双眸深深地望着她,嘴角噙着笑意:“那看来这房子前主人留下的酒,倒是合你的口味。”
这样的夜晚,两人穿着睡衣,隔着餐桌对坐,彼此脸上都带着松散的笑意。
吃完后,李元敬将桌子收拾干净,走到她跟前,低头望着她已有醉意的脸。
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息,最终归于平静。
他说:“珠珠,明天我就走了,京市那边有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沈玉珠先是失望地“啊”了一声,很快又平复下来,她心里清楚,往后的两年二人分居两地是常态。
“我走之后,你会不会想我?”
沈玉珠捂着发烫的脸点头,大脑已经开始缺氧,眸色泛着盈盈水光。
李元敬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带着她去了后院庭院。
九月底的气温不冷不热,夜风拂过刚刚好。
两个人叠坐在秋千椅上,沈玉珠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李元敬一边揉着她的长发,一边低下头,埋进她发间,深深地嗅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我回去之后,不放心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发丝间传出来,“珠珠,你说怎么办?”
沈玉珠侧过头凑上去亲了亲他下颌,声音低哑:“我就在这儿,哪里都不会去。”
李元敬将她抱得更紧,回应着她的吻,直到那两片唇瓣再次红肿起来,才稍稍松开。
身体却已经开始重新渴望她,只是他压着没动。
沈玉珠靠在他怀里喘气的时候,忽然感觉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起初她没多想,这人送东西她已经习惯了,大大小小的物件,每一样都贵重到极致。
李元敬眼眸微垂,温声道:“珠珠,你打开看看。”
沈玉珠抬起头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他在紧张。
紧张?
她缓缓看向他手中那只蓝色丝绒盒子,接过来,低下头,慢慢打开。
一枚戒指静静躺在中央。
沈玉珠盯着它,足足看了五秒没动。
戒圈是细细的铂金,顶端嵌着一颗水滴形的绿宝石,色泽浓郁,像是把她颈间那枚凝珠吊坠上的一抹幽绿摘了下来,镶进了指环里。
旁边衬着三粒两克拉的钻石,将整颗绿宝石簇拥在中间,在庭院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红酒的后劲这时候涌了上来,她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
李元敬低头看着她僵住的动作,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不喜欢?”
沈玉珠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他。
李元敬也会紧张。
这个认知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加混沌。
她又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头看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元敬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伸手从丝绒盒子里取出戒指,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他的指腹擦过她无名指的指节,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停顿,缓缓套了上去。
戒圈穿过指节时有一瞬的阻滞,他稍稍用了点力,便妥帖地卡在了无名指根部。
尺寸刚好,不松不紧,像是量过一样。
沈玉珠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的样子。
绿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她颈间的凝珠吊坠遥遥呼应。
她的无名指微微蜷了一下,感受到金属圈环的温度,凉凉的,又慢慢被体温焐热。
“你……”
沈玉珠眼角开始发酸。
先是被这枚戒指震惊到,后知后觉地,心里涌上各种说不清的滋味,涨得胸口发疼。
李元敬轻轻摸了摸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掀起眸子,缓缓与她对视:
“珠珠,不要拒绝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套牢。”
“我是个再俗气不过的人,没办法陪你一起成长,也没有与你相仿的年纪,我有时候在想……”
他话音顿了一下,有些自嘲的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满身的铜臭味。”
“我不知道有一天你会不会嫌弃,但珠珠,我已经爱你爱得不行……”
这辈子都不能没有你。
说到这里,李元敬喉间哽了一下,用力地往后仰了仰,竭力压住翻涌的湿意。
沈玉珠指尖颤抖,过了好一会儿。
她回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怎么会,我比你更俗。”
“我爱你的人,也爱你的钱,不管是什么我都爱。”
这句话刚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酒意上头让她比平时大胆得不是一点半点,这些话平时只有到了床上才能吐出半句。
她眨了眨眼,看着李元敬微怔的表情,脸上的红一路热到了耳廓。
李元敬眸光微动,柔声轻哄:“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沈玉珠一头栽进他怀里:“没听见就算了。”
李元敬看着她害羞的模样,那些紧张的情绪在顷刻间消散,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原来心肝这么喜欢我啊。”
沈玉珠抬起头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李元敬眉眼间全是欢喜的笑,低头亲了亲她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拿开,就这么含住她的唇瓣。
不停地唤她:珠珠,宝贝,心肝。
过了好一会儿,他在她耳边轻声问:“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沈玉珠惊了,结巴着说:“是不是……太快了?”
她拧着眉头,还没毕业呢,就去领证?
会不会太仓促了?
可男人压根不给她犹豫拒绝的机会,将她打横抱起,往屋内走去。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