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敬离开后的一个星期,就是中秋连着国庆。
知道他平时忙,沈玉珠便在手机上悄悄订好机票,没提前说,准备飞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当天下课之后,一路疾奔机场。
到了机场后,又被临时告知,飞机晚点一个小时。
为了不被露馅,沈玉珠特意将手机设成飞行模式。
晚上十点多,到的海市。
海市比起江城,还要冷上几度,一下飞机,她就感觉到了冷意。
将手机打开,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但是她没有选择拨回去,而是打车直接去了他的住处。
……
第一通电话没有打通的时候,李元敬其实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她可能在上课。
直到七点多的时候,再次拨打回去的时候,那边依旧是未接听,信息也没见她回。
那一刻,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涌上各种念头,什么成年女子在大街上被人拐走,或者出了车祸,又或者在路上忽然晕倒了没人发现……
那些新闻头条上的事件,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脑子里钻,越想越压不住。
他坐在办公室的转椅里,手指攥着手机,指腹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直到屏幕上的时间从七点二十跳到了八点的时候。
再也绷不住,打电话让卫临去查。
直到十点的时候,卫临神情透着几分古怪,手上还攥着手机,整张脸憋得都有些扭曲。
李元敬坐在办公桌后,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领带也被扯松了几分,整个人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焦躁。
见卫临进来,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压着一丝紧绷:“查到了?”
卫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董事长,夫人行踪查到了。”
“在哪儿?”
“呃……”
卫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信息,“在这!”
李元敬看到上面显示的定位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他在海市的住处。
卫临嗓音里憋着笑,谁能想到有一天董事长会因为打不通电话,在这焦灼难安。
“夫人应该是才到海市,所以我们查起来费了点时间。”
“我猜,夫人应该是想要给您一个惊喜。”
李元敬还坐在椅子上,一时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神过来。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连带着转椅往后滑了半尺,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绕过办公桌,朝门外走去。
卫临侧身让开,看着自家老板脚步生风地穿过走廊,连电梯都等不及,径直拐进了消防通道。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楼下。
卫临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定位小圆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元敬一路狂飙,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十五分钟开到。
看到房子亮起的灯,顾不上心跳得有多快,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没人,客厅的灯开着,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李元敬的目光从那些细碎的痕迹上掠过去,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上了二楼。
窗户的玻璃上,映出男人藏不住的喜色。
卧室里,白色的行李箱还摊在地上,床上放着等会要穿的睡衣,还有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浴室内传来水声。
李元敬就站在床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下意识咽了咽。
终究是没能克制住等人出来。
他跨过,拿过睡衣,就这么径直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啊!”
“你怎么回来了?”
沈玉珠躺在浴缸里,想着时间还早,放水泡了个澡。
只是没想到才过了十几分钟,心心念念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李元敬沉幽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泛着淡淡的柔色,他俯身蹲在浴缸边上,和她平视。
“小骗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还泡不泡?”又问了一句。
沈玉珠这才注意到,他衬衫处有些凌乱,领带被拽得跑偏,脖颈处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渍。
是汗水。
他着急了,为她着急了。
沈玉珠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从浴缸里伸出手,湿漉漉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李元敬反手握住她,一把将她从水里打横抱起来,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热气蒸腾间,浑身泛着雪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李元敬眸色愈发沉了沉,分别了这么久,不想她是假的,但也清楚刚到,彼此都需要缓一下。
裹住后,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唔——”
她的脸被按在他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得又快又重,隔着衬衫一下一下撞在她耳侧。
“知不知道我晚上急死了,生怕你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后怕。
沈玉珠被他搂得几乎要喘不上气,闷闷地回了一句:“对不起嘛,我想给你惊喜嘛……怕提前说了就不算惊喜了”
李元敬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她,双手捧着她在灯光下微微潮红的脸颊,低头认认真真地看了她片刻。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
沈玉珠心虚地垂下眼:“……不知道。”
“十三个。”
“……哦”
“要不是卫临还查了你航班号,我差点就要安排人去你学校了。”
“……”
沈玉珠缩了缩脖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关机几个小时,却让他备受煎熬。
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只是想要给你个惊喜嘛。”
她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伸手抱住他紧实的腰,把自己的脸贴过去。
“你先别急着批判我。”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先说,这个惊喜你喜不喜欢?”
明亮柔和的灯光下,这张瓷白的小脸冲着自己讨好的笑,哪怕是再大的怒火与心焦,在胸腔里轻轻散开了。
他在听到她来海市的那一刻,巨大的惊喜和汹涌的后怕几乎同时将他淹没,让他整个人都乱了套。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算了,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