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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刚准备检查堵塞物，后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轻得违背常理。
普通幸存者走在这种走廊里，脚底踩碎玻璃，踢到碎骨，避无可避。
刻意控制呼吸、衣料摩擦，也会被重心偏移出卖。
来人避开了所有垃圾点，步距短，重心压得很低。
练家子。
方念一没回头。
右手停在刀柄旁，左脚向外调整半寸。真要有人找死，这个站姿发力最快。
脚步在五米外停下。
血月红斑与楼道阴影交界处，走出一个女人。
黑色冲锋衣，裤脚扎进战术靴，脸上戴着半截防毒面罩，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头发剪得很短，贴着耳后。方便清洗，防抓拽。
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
五根手指的骨节外翻，皮肤被内部生长的骨质撑开，三根灰白色骨刺从掌背延伸出来，长度逼近小臂。
骨刺表面并不光滑，带有细微螺旋纹，尖端磨得很利。
她没废话。
“把藤蔓主茎和你身上的材料留下，我不想杀人。”
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发闷，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硬气。
方念一转过身。
系统猩红提示弹出。
【目标：异化人类】
【状态：人类】
【污染类型：低稳定人工血清残留】
【能力倾向：骨质增生、局部硬化、短程穿刺】
【危险等级：中高】
【建议：别被戳中肺。肺漏气这件事，很不体面】
这破系统还挺会抓重点。
看完提示，视线落回女人右手。
“你也是赵延的人？”
女人回答极快：“不是。”
“那你抢得还挺熟练。”
“活人不靠礼貌活着。”
这回答不算蠢。
方念一右手握住刀柄，没拔刀。
“名字。”
女人停了半秒。
“沈清岚。”
“哪栋的？”
“15栋临时医疗点。”
说“医疗点”三个字时，语速略快。不是炫耀，更用来给自己找一个能站住脚的理由。
“你也用过血清？”
沈清岚瞳孔收缩。
她没否认。
视线转向墙缝里的暗红藤蔓。
“我需要主茎汁液。15栋人防区有二十几个普通人，建筑需要升级才能撑过下一次无月之日。”
“救人？”
方念一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在末世里用途繁多。
求药时能用，抢粮时能用，骗开门时也能用。
沈清岚听懂了他的讥讽。
“你不信也正常。”
“不是不信。”方念一开口，“是没价值。为了二十个累赘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的账算得很烂。”
沈清岚肩线压低。
“我最后说一次，材料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方念一纠正她：“第一，主茎还没取出来。第二，这东西我看上了。第三，你打不过我。”
沈清岚动手了。
右臂向前一甩，三根骨刺弹出近半米。
原本小臂长度的骨刺突然延伸，穿刺距离暴增，直取方念一左侧肋下。
角度刁钻。
不打胸口，不打脖子，也不打眼睛。
专挑旧伤习惯位。
方念一左臂受过创，新肉刚长好，身体遭遇突袭时，本能用右侧主导防御，左侧肋下会暴露不足半拍的空档。
这女人懂人体结构。
关键在于，她杀过活人，绝非靠能力吓唬人的花架子。
方念一后撤半步，黑鞘横刀带鞘横压。
铛。
骨刺撞上刀鞘，震得墙皮落下一层灰。反震力顺着刀鞘传导，方念一手腕微转卸力。
沈清岚速度不慢。
她没追着刀鞘硬拼，手腕一转，三根骨刺分开，上挑咽喉、横扫小腹、斜刺膝窝，三个攻击点封死退路。
方念一脑中形成评价。
力量约为成年男性两倍半。
爆发距离短。
骨刺硬度高，接近低端合金，韧性一般。
攻击习惯偏医疗解剖逻辑，专打关节、气管、肝脾位置。
难缠之处不在于强，而是熟知人体弱点。
方念一依旧没拔刀。
刀鞘下压，挡开咽喉刺击，右膝顶住她小腹路线，身体侧转，避开膝窝穿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幅度。
沈清岚贴近。
左手从袖口滑出一柄小型手术刀，刀柄包了黑胶布，刀尖抹着暗红色藤蔓汁液。
神经麻痹毒素。
好手段。打不赢就下药，很符合废土生存法则。
方念一右肘短击，撞在她前臂尺骨位置。
手术刀脱手，扎进旁边门板。
沈清岚没退。
背部冲锋衣被顶起，几根短骨突刺刺破布料，从肩胛两侧弹出。她用肩背硬接墙面反冲，借力二次前扑。
管道井里的血筋藤被交手惊醒。
暗红侧枝开始轻微蠕动，倒刺张合频率加快。墙缝深处传出湿黏的摩擦声。
系统警告跳出。
【血筋藤主茎受刺激】
【活性提升至31%】
方念一抬脚踩住一截试图靠近的藤蔓侧枝，鞋底碾压，汁液从倒刺间挤出。
沈清岚抓住空档，三根骨刺并拢，硬化层加厚，穿刺音短促尖利。
目标还是左侧。
死咬空档不放。
方念一这次没退。
用刀鞘迎上骨刺，借碰撞的反作用让刀鞘旋转，鞘尾敲在沈清岚腕骨内侧。
咔。
骨刺延伸动作被打断。
沈清岚皱眉，三根骨刺外层崩出细小裂纹。
喘息加重。
骨质再生要付出代价。
每一次弹出、硬化、修复，消耗的皆为自身骨骼、蛋白、体液和血糖。
没有高阶血清支撑，这种低稳定异化能力实属透支型工具。
打短战凶猛。
拖长战斗，要命。
方念一继续压制。
刀鞘、膝、肘、肩。
毫无华丽动作，全是近身格斗里最省力的招式。
沈清岚骨刺锋利，走廊太窄，长兵器施展不开。每次加速，都被方念一提前卡住重心。
三十秒后，沈清岚呼吸变粗。体力流失速度远超她预期。
方念一仍未拔刀。
沈清岚察觉到了。
“你在拿我试刀？”
“不。”方念一用刀鞘架住骨刺，脚下一绊，逼她退后两步，“是试人。”
这句话侮辱性极强。
沈清岚背部肌肉绷紧。
低吼一声，肩胛两侧的骨突刺强行增生，刺破冲锋衣，展开成两排不完整的骨翼状结构。
不为飞行，只为扩大攻击半径。
自残式增生。
大量鲜血从背部伤口渗出，顺着冲锋衣滴落。
系统提示跳动。
【目标骨代谢负荷过载】
【短时爆发提升】
【崩溃倒计时：约90秒】
“九十秒。”方念一报出数字，握紧刀柄，“你还挺赶时间。”
沈清岚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