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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妍退到餐桌边。赤脊没解除。右手握紧长矛，左臂护甲微张，拳刺处于随时弹射状态。
“这东西不会在屋里复活吧？”
“不会。”
“你能不能别答得这么省事？”
话没落音，分解槽那边出状况了。
槽口啃到苍白尸骸腹部。皮肤不正常地鼓胀。
几十张男人的脸从腹部裂缝里硬挤出来。
有年轻的，有秃顶的，还有被污染腐蚀掉半边鼻梁的。它们全贴在同一片肉膜上，齐刷刷张嘴。
“方念一……”
“哥哥开门……”
“老公……”
“来呀……”
“新娘不要跑……”
黏稠的杂音撞在三阶未成型的墙体上，直钻夏希妍听觉中枢。赤脊面罩内，神经滤膜自动加厚，复眼界面弹红字。
【精神污染入侵。】
【建议：后退三米，并骂它。】
夏希妍退了半步。身体比脑子快。
这些声音根本不是八尺大人的高频诱导。
它把被杀人类的欲望、低俗、哀求、亲昵称呼全搅和在一起。
最恶心的是，有一张脸在学方念一的声音。
方念一动了。
没拔刀。黑牙连着刀鞘直接砸下去。
啪。
最前面那张喊“老公”的脸稀烂。肉膜塌出一个坑，黑色汁液刚溅出半滴，就被旁边的血筋藤抽干。
方念一抬脚，军靴踩住分解槽边缘。
“别让材料教你该怎么装修。”
墙体内部的根须停顿半秒。
随后全体收紧。
骨质齿轮咬合频率飙升。血筋藤钻进尸骸脊柱沟槽，藤条从槽底反向疯长，直接缠住那些男人的嘴。几十张脸还想叫，刚张口就被血藤塞得严严实实。
夏希妍看得头皮发麻。
“你这话是对谁说的？”
“房子。”
“它听得懂？”
“刚才听懂了。”
“那我以后在家骂你，它会不会打小报告？”
方念一偏头看她。
“它要是有这功能，我先把它拆了。”
墙体深处传出轻微震动。
系统提示弹窗。
【二阶活性堡垒正在解析极危残骸。】
【解析进度：17%……39%……】
【模块分离中：欲望污染模块、发丝缠缚模块、精神诱导模块、感知塌陷模块。】
【备注：谁敢在家里喊“哥哥开门”，谁就被做成隔音棉。】
分解持续十一分钟。
八尺大人的白色尸骸一点点被拖进地板。下肢、盆骨、腹巢、胸腔依次消失。
最后剩下一颗无眼的苍白头颅，被几根暗红根须托在半空。
头颅张嘴。
这次没喊方念一。
它用了夏希妍的声线：“别丢下我。”
屋里安静了一拍。
赤脊背刺展开。夏希妍没退。
她隔着面罩盯着那颗头。
“学得还行。”
头颅嘴巴咧大，想把笑容调整得更贴近她本人。
夏希妍抬起伪人螯肢长矛，矛尖抵住它的额头。
“但我不会用这副死样子撒娇。”
长矛下压。
骨裂声响。碎渣被分解槽一口吞进地底。
方念一看她。
夏希妍收回长矛，肩膀松懈下来。
“别夸。我现在腿软。”
“没夸。”
夏希妍摘下面罩。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边。她瞥了眼正在重组的客厅墙面，没再继续折腾。
“算了，先让房子别长歪。”
残渣清理完毕。分解槽闭合。
1303开始深层结构重写。
不是二阶堡垒那种简单的空间扩容。
墙体内部传出骨质拼接的脆响，地板下方有庞大的根系游走。
淡红的活性纹理转为暗红与灰白交织。
墙角浮现细密的淡白线条。
远看是普通的装修花纹，凑近看，全是被压扁、磨碎、重新排列的诡异纹理。
门体外层生出一圈细黑发丝，严丝合缝地藏在门框里。
平时充当密封条。只要靠近的是污染源或敌意目标，半秒内就会反击。
客厅侧墙软化，重塑成外部监控屏。
十三楼走廊、楼梯间、楼外景观带，全以灰红轮廓呈现。
这不是摄像头画面，是由热源、震动、气味、污染残留和墙体张力拼合的复合图像。
方念一扫了一眼。
“外部全景监控。”
系统同步列出升级清单。
【1303安全屋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三阶生物堡垒。】
【结构状态：稳定。】
【新增模块如下：】
【一、外部全景监控：以墙体感知、空气震动、污染轨迹构建外部图像。】
【二、精神污染过滤墙：降低低阶与中阶诱导声纹、梦境残响、欲望投影对室内人员影响。】
【三、感知盲区抵抗：减少空间错位、气味延迟、热源假影造成的判断误差。】
【四、伪装诱导反制：识别非人类社会拟态异常。】
【五、黑发缠缚阵列：短距离束缚、拖拽、污染、击杀。】
【六、血筋藤抽吸模块：抽取血液、水分、低阶能量，用于堡垒储能。】
【备注：你终于把家装修成了会吃人的家。可喜可贺。】
门外传来抓挠声。
不是人。
外部监控显示，一只异化老鼠从走廊垃圾堆后钻出。
体长近半米，背部顶着肉瘤，牙齿外翻。误食诡异血肉的产物。
它贴着墙根凑近门缝，鼻尖抽动，准备啃门。
三阶堡垒试运行。
门框下沿的黑发无声弹出。
异化老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被黑发死死勒住脖颈和四肢，强行拖到墙角。
血筋藤从门槛下刺穿它的腹部。
不到两秒，肥硕的躯体干瘪成皮囊。残骨被藤蔓扯进墙缝，原地只留几根灰毛。
系统提示跟进。
【主动防御测试完成。】
【抽取低阶生物水分：微量。】
【污染回流：低。】
【口感评价：差。】
夏希妍指着墙。
“它还挑食？”
“不是我教的。”
“你确定？”
方念一回想了一下黑牙的做派，又想了想赤脊的德性。
不太确定。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左小腿的伤口在回来的路上崩开两次。
裤腿早就湿硬结块。掌心刀口没完全愈合，边缘长出细密金色纹路，活体金属线般嵌在新肉里。
夏希妍解除赤脊。
活体装甲从她身上剥离，顺着脊背滑到墙边固定架上待命。
她身上只剩贴身作战服，汗水浸透布料，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
她没去洗漱。
医疗工作台自动亮起。她拉开抽屉，拿出抗菌凝胶和止血绷带，走到沙发前。
“腿抬上来。”
“先处理伤口。你现在的血比食物还招东西。”
方念一配合抬腿。
夏希妍拿剪刀剪开结块的裤腿。
布料剥离，暗红色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贯穿伤边缘已经开始泛白，隐约能看见骨膜。
看到小腿上那个贯穿伤时，她手里的剪刀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