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沈清岚站到方念一身侧。
这个动作很简单。
但立场很重。
赵延盯着她。
“给人当狗，当得挺快。”
沈清岚脸上没什么波动。
“我跟他交易，他付账。你打着管理区旗号抢劫，还把手下不当人。狗都比你懂报恩。”
人群里冒出几声压不住的笑。
赵延的脸皮抽了下。
他没继续骂。
因为方念一在旁边。
这个人空手也能把他头骨打裂。赵延很清楚，激怒方念一没好处。现在更重要的是活过这个空间，找到机会，拿到更高阶的血清。
老秦及时插话。
“行了。私人恩怨出去再算。眼下得弄清规则。”
话音刚落，所有灯管同时暗了一秒。
再亮时，每个人眼前都浮出猩红字样。
【淘汰赛开启。】
【当前参赛者：47人。】
【游戏规则：找到出口。】
【出口数量：未知。】
【第二层起，将有小可爱加入游戏。】
【祝各位玩得愉快。】
那排猩红字迹悬在发黄的空气里。字形边缘渗出黏稠的红雾，像用未干的血浆直接糊在眼睛上。
淘汰赛。
未知出口。
小可爱。
走廊里的气压随着这几个词降到冰点。
四十多名觉醒者没有人说话，只有头顶荧光灯老旧镇流器发出的电流杂音。
大家都不傻。这种环境下，“淘汰”两个字绝不是被请出考场那么文雅，它对应的是物理层面的抹杀。而“出口未知”，直接把合作共赢的桌子掀了。
谁也不知道出口是一扇门，还是一个只能容纳单人通过的狗洞。
人多，意味着抢夺活命可能的基数变大。
那个自称老秦的断指男人先破了局。
他把横在胸前的撬棍往下压了压，金属敲在潮湿发霉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各位，字面意思很清楚了。”老秦的声音在狭长走廊里带出重音，“这鬼地方不想让我们全活着出去。但如果现在就拔刀互砍，那是遂了怪物的愿。”
他往后退了半步，确保自己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防御圆心。
“八人一组，选不同的方向探路。每隔十分钟在墙角留个记号，半小时不管摸没摸到边界，都回这里碰头。别聚在一起，容易被那些‘小可爱’一锅端。”
这是个老油条的生存战术。分散风险，同时避免强者直接对弱者进行收割。
如果一群人全挤在一起，遇到危险固然能群殴，但遇到需要垫背的时候，旁边的人就是最好的防爆盾。
赵延没有反驳。他伸手抹掉下巴上快要凝固的血痂，往前走了一步。
“老秦说得在理。”赵延扫视了一圈剩下的红布条残党，“我的兄弟可以打散，分别进你们的组，帮忙探路。”
他说得大义凛然。但方念一站得远，视野里看得很清楚。
赵延在给手下分配队伍时，手指有微小的指向动作，嘴唇以极低的幅度碰了两次。那是在下死命令。
这些人散出去根本不是为了探路，而是人肉眼线。
赵延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武力值拼不过方念一，王姨那一通疯狂追杀更是把他在九栋攒下的班底打残。
要翻盘，必须利用这里的规则。只要他的手下先摸到出口，立刻封死，或者在关键路口留假记号，就能兵不血刃地把其他人熬死在这个黄墙迷宫里。
有几个人看向方念一和沈清岚。毕竟方念一刚才徒手把赵延砸进墙里的震慑力还在。
如果能跟这种杀神一组，存活率理论上会直线上升。
方念一没搭理那些试探的视线。他的右眼边缘正不断跳出淡绿色的数据流。
【系统建议：不要跟低质量队友共享你的幸运权重，那属于无效扶贫。这些人加在一起的战术价值，还不如地上的一块发霉地毯。】
不跟别人组队，这是方念一进场就定下的基调，在这套着“后室”壳子的异常空间里，活人散发出的恐慌，简直是黑夜里的强力探照灯。
人群很快分化完毕。没有争吵，大家在求生欲的压迫下表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八个小组选了八条看起来完全一模一样的黄墙通道，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拐角后。
原地只剩下腐朽的安静。
沈清岚把手里的折叠手术刀转了一圈，刀刃卡进掌心。“他们会死吗？”
“一半一半。”方念一踩了踩脚下的地毯。水分被挤压，渗出一圈浊黄色的水渍。
“聪明点的一路贴墙走，还能撑一阵。蠢的如果跑起来，五分钟内就会被墙壁吞掉。”
沈清岚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股无处不在的老旧空调管道味熏得她头晕。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没有窗，没有风，连灯光的亮度都一模一样。”
“后室。旧世界网络上的一种异常空间概念。”
方念一转身，选了与老秦他们截然不同的一条通道。
“物理法则失效，空间自我重复，存在认知污染。可以理解为一个因为代码错误而无限生成的区域。”
沈清岚跟上他，步伐放得很轻。“也就是说，这地方不讲物理，也不讲道理？”
“差不多。”方念一没有回头，“但它讲规则。只要是规则的，或者由某种意志投影出的异常场，就一定有承载它运行的基础底层逻辑。找出来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里。沈清岚发现，方念一的路线非常怪异。
他并不走直线，有时贴着左侧的黄壁纸，有时突然跨过中央的某块地毯，甚至在一个三岔路口，他盯着一面实心墙看了两秒，然后直接背对着那面墙，横移进了右侧的通道。
起初沈清岚以为他在通过空气流速判断方向，但很快她发现，这地方根本没有气流。
“你到底在看什么？”沈清岚忍不住问。
“没什么。”
方念一的眼里，这片看似平整的三维空间早就被切割成了无数个不规则的碎块。
绿色的光带指示着安全的落脚点，而大片红色的高亮区域则布满了视野死角。
那些红区，有的标注着【空间死循环：走进去你会在原地踏步直到饿死】，有的标注着【地毯下的强酸沼泽：陷进去连骨头渣都不剩】。
普通觉醒者的视线会被黄墙的视觉疲劳蒙蔽，但让方念一对环境的解析能力达到了一个极其变态的精度。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信息提示。
这就是他抛弃那些觉醒者的原因。带着一群只会凭本能乱撞的累赘，等于拉着引线在火药桶上跳舞。
“跟紧点。”方念一停下脚步，“不要踩我走过的脚印之外的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