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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宇胸口的紫黑心核剧烈收缩，周围的污染泥沼开始沸腾。
他不再管沈清岚的攻击，六根骨鞭像一个铁桶般收拢，把自己和沈清岚圈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以伤换伤。
沈清岚一拳砸断了秦小宇两根肋骨，秦小宇的攻城肢也扫中了她的后背。
骨翼折断了一半。
沈清岚被拍飞出去，在沙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她吐出一口带内脏碎屑的血。
时间还有一分半。
基因链崩溃的前兆来了。视线开始模糊，右臂的重甲边缘出现了溶解的迹象。
不能拖了。
秦小宇拖着残破的身躯大步走来。他胸口的肋骨被沈清岚打断了大半，那颗跳动的紫黑心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死！”
秦小宇抬脚踩下。
沈清岚翻身躲开。她看着那颗心核。
那是动力源，也是命门。
只要捏碎它，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沈清岚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站直身体，右臂的暗红重甲开始变形，角质层向前延伸，聚合成一把半米长的尖锥。
最后的一击。
不是他死，就是她变成一滩烂肉。
秦小宇冲了过来。三米二的体型，跑起来像一辆失控的重卡。
沈清岚迎着重卡冲了上去。
距离拉近到五米。
秦小宇的攻城肢横扫，封死中路。骨鞭从两侧包抄。
沈清岚突然急停。双脚在沙地上踩出两个深坑。
借着冲力，她整个人向后仰倒，贴着地面滑行。
攻城肢带着劲风从她鼻尖上方扫过。
沈清岚单手撑地，腰部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
她切入了秦小宇的怀里。
没有任何阻碍。那颗紫黑色的心核就在眼前跳动。
沈清岚抬起右臂。尖锥对准了心核。
只要刺进去。
秦小宇却在这个时候笑了。那张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抓到你了。”
他根本没打算防守心核。
那六根原本在两侧包抄的骨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沈清岚的身后，像一张大网，把她死死捆住。
骨鞭上的倒刺扎进沈清岚的血肉。强酸黏液腐蚀着她的后背。
秦小宇收紧骨鞭。他要把这个女人活活勒碎。
沈清岚的动作被锁死了。尖锥距离心核只有不到十厘米，却再也无法寸进。
骨骼被挤压的断裂声在斗兽场里回荡。
窒息。
骨鞭勒紧的力道大得离谱。沈清岚能听到自己肋骨发出的悲鸣。
背上的暗红骨翼被硬生生折断，断骨刺进肺里。
“去死吧！”
秦小宇狂笑。他胸口的紫黑心核剧烈跳动，一股浓稠的黑雾贴着地面爆开。
第三能力，怨骨领域。
斗兽场的黄沙不见了。
四周升起发黄的墙壁，头顶是闪烁的惨白荧光灯。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旧地毯味。
后室。
沈清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地方。第四层的惨白格子间，还有那些荒诞、屈辱的记忆。
重力场翻倍。
沈清岚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尖锥离心核又远了几分。
“救我……救我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响。
一个缺了半个左耳、断了两根手指的中年男人虚影，在黑雾中凝聚。
那是老秦。
他浑身是血，在地上爬行，朝沈清岚伸出残缺的手。
“方念一杀了我……你们都是帮凶……还我命来……”
幻象极其逼真。连老秦伤口里流出的肠子都清晰可见。
秦小宇看着那个虚影，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造的孽！”秦小宇嘶吼着，骨鞭再次收紧，“我爸死得那么惨，你们凭什么躲在安全屋里吃香喝辣！”
怨恨。
这是秦小宇力量的源泉。他把老秦的死全算在了方念一和1303室的头上。
精神攻击混杂着重力压迫，企图彻底击溃沈清岚的意志。
换作别人，可能已经疯了。
但沈清岚是医生。
她在急诊室见过比这惨一百倍的死状。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真相。
老秦是怎么死的，她比谁都清楚。
沈清岚抬起头。那双被血丝爬满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秦小宇。
没有恐惧，没有内疚。
只有看可怜虫的怜悯。
“你爸不是他杀的。”
沈清岚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怨骨领域的噪音。
秦小宇愣住了。
手里的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顿。
“你说什么？”
“你爸，是被赵延一刀一刀活剐的。”沈清岚盯着他的眼睛，“在第四层的格子间里。赵延抢了他的体力，拿走了他的刀，把他丢在原地等死。”
字字诛心。
秦小宇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你放屁！”他咆哮起来，“赵哥亲眼看见方念一害死他的！你们还想狡辩！”
“赵延告诉你，方念一在第三层档案室坑死了老秦，对吧？”沈清岚冷笑，“那你问问他，老秦手里的那把军用匕首，为什么会挂在赵延的腰上？”
秦小宇的呼吸停滞了。
匕首。
他见过那把刀。那是他爸当兵时留下的念想，从不离身。今天早上，他确实在赵延的腰带上看到了那把刀。
赵延说是老秦临死前托付给他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根发芽。
秦小宇的怨恨出现了裂痕。
支撑他这具残次品躯体的，全靠那股为父报仇的执念。现在这股执念动摇了，三次觉醒的力量也跟着出现了紊乱。
缠在沈清岚身上的骨鞭，松动了半寸。
半寸就够了。
沈清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放弃了抵抗骨鞭的勒绞，任由倒刺在身上犁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骨翼残存的根部反卷，死死卡住骨鞭的缝隙。右臂的尖锥猛地向前送出。
突破了十厘米的距离。
“噗嗤。”
尖锥毫无阻碍地刺破了紫黑心核外层的薄膜，扎进了最核心的区域。
秦小宇眼珠子凸起。
他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暗红尖锥。
剧痛迟了半秒才传到大脑。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怨骨领域瞬间崩塌。发黄的墙壁和老秦的虚影碎成一地光斑。
秦小宇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紫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心核的破口处喷涌而出。
六根骨鞭无力地垂落。
沈清岚抽出尖锥，向后退了两步。
赢了。
只要等这颗心核彻底碎裂，秦小宇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场外的暴徒们死寂一片。
赵延的脸白得像纸。他听到了沈清岚的话。隔着光幕听不真切，但他看到了秦小宇最后那个崩溃的眼神。
那女人把真相说出来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