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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装着第三管黑色试剂。
但他不敢拿出来。他怕自己变成秦小宇那副鬼样子，更怕死。
斗兽场内。
秦小宇跪在地上，心核的裂纹越来越大。
沈清岚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系统的结束播报。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足够了。
然而。
就在心核即将彻底炸裂的瞬间。
斗兽场上空，毫无征兆地降下一道刺眼的白光。
白光如同实质的墙壁，硬生生切断了沈清岚和秦小宇之间的空间。
时间停滞了。
秦小宇崩塌的身体被定格在半空。喷涌的血液悬停在空中。
沈清岚睁开眼。
系统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空间回荡，去掉了之前的戏谑，换上了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斗兽场沙盒稳定性下降。】
【第一届斗兽战场，强制终止。】
【胜负判定：平局。】
沈清岚愣住了。
平局？
她把秦小宇的心核都捅穿了，系统判平局？
明目张胆的拉偏架。
系统不想让秦小宇死。或者说，系统觉得秦小宇还有留着的价值。这个小区背后的高维存在，根本不在乎什么公平。
它只在乎如何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没等沈清岚骂出声，白光将她彻底吞没。
传送开始。
白光消散。
七栋1303室门外的走廊上，凭空掉下来一团巨大的黑影。
“砰。”
秦小宇砸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
他已经变回了人类的体型，右臂保留着畸形的骨爪。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往外咕嘟咕嘟冒着黑血。
人还没死，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走廊外面，九栋地下车库的暴徒们愣了足足三秒。
人群炸锅了。
“小宇！小宇出来了！”
“他没死！那女人没杀掉他！”
几个胆子大的暴徒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地上的秦小宇拽了起来。
他们根本不在乎秦小宇的伤势，拖着他的腿就往楼梯口拉，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在这些暴徒眼里，秦小宇现在不是人，是个图腾。
一个能活着从斗兽场出来、跟1303室那个女怪物打成平手的图腾。
只要秦小宇还喘气，他们抢劫1303的借口就还在。
赵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被拖走的秦小宇，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黑色试剂管。
上？还是退？
方念一重伤，那个叫沈清岚的女人赢了，但状态绝对好不到哪去。
这是攻破1303最好的机会。
赵延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防爆门。
门框周围，暗红色的血筋藤像毒蛇一样蠕动着。那个被吸干的二觉者的尸体，还挂在藤蔓上，像个风干的破麻袋。
赵延咬了咬牙。
他不敢赌。
万一那女人还能打呢？万一方念一还有底牌呢？
他赵延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绝不打没把握的仗。
“撤！”
赵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暴徒们正拖着秦小宇不知所措，听到这声命令，如蒙大赦。
一群人呼啦啦地顺着楼梯退了下去。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
血月下的第一次围攻，草草收场。
1303室内。
“扑通。”
沈清岚砸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阶血清的副作用，在脱离斗兽场的瞬间，全面爆发。
基因链绞肉机开动了。
沈清岚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灰黑色的组织液。右臂的暗红重甲没有褪去，反而开始向躯干蔓延。
骨刺刺破了她的脸颊。
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清岚！”
夏希妍扑过去，想去扶她。
“别碰她！”
方念一躺在两米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三个字。
他的喉咙刚刚被黑血堵住，这声吼直接撕裂了声带，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
夏希妍的手僵在半空。
“她失控了。”方念一喘着粗气，“碰到她，你会被同化。”
方念一太清楚高阶血清失控的后果。
如果不能在倒计时结束前解除觉醒状态，沈清岚就会变成一坨烂肉。
“解除状态……”方念一盯着沈清岚的眼睛，“快！”
方念一那声破锣嗓子般的嘶吼，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岚听见了。她原本涣散的瞳孔里，强行聚起一点微光。医生这个职业赋予她的极强心理素质，在这一刻救了她的命。
切断能量供给。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意识沉入体内，强行掐断那股支撑三次觉醒状态的狂暴能量流。
退化的过程，比变异时更加惨烈。
覆盖在右臂上的暗红重甲失去了维系，边缘开始大面积剥落。那些坚硬的角质层化作灰黑色的脓水，滴答滴答地砸在羊毛地毯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背部折断的骨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那是骨骼在强行回缩。粗大的骨刺刮擦着肌肉纤维，硬生生退回肩胛骨的缝隙里。
庞大的诡异身躯像一个漏气的皮球，急速干瘪。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沈清岚重新恢复成了正常人类的体型。
她整个人瘫在地上，汗水混着黑血，把身下的地毯浸得透湿。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传出破风箱般的拉风箱声。
夏希妍撑着旁边的茶几，大口喘着气。她看着恢复人形的沈清岚，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去一半。
赢了。人也保住了。
她刚准备迈步去拿急救箱，地上的沈清岚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惨叫。
异变再生。
沈清岚原本已经恢复白皙的后背皮肤，毫无征兆地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包。那东西是活的。它在皮下快速游走，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爬，直接窜到了后颈。
紧接着，右臂、大腿、肋部，接二连三地鼓起畸形的硬块。皮肤被撑得极薄，甚至能看清下面乱钻的紫黑色血管。
“怎么回事！”夏希妍慌了。
系统的电子合成音适时在客厅上方响起。去掉了之前的机械质感，换上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语调。
【哎呀呀，真以为卡了个规则漏洞，就能全身而退？】
【友情提示：人熊和诡婴的混合血清，那可是极危级别的违禁品。强行扯断基因链重组，再强行解除状态，那些没排出去的高维能量总得找个出口。】
【不把这些残渣清理掉，这位女医生大概还有三十秒的时间。然后，砰，变成一朵漂亮的血肉烟花。】
系统的话音刚落，沈清岚的颈部经脉已经暴突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她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试图阻止那个肉块往大脑里钻，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十道血痕。
夏希妍眼眶红了。她顾不上自己右腿刚刚缝合的伤口，拖着那条腿直接扑了过去。
“清岚！你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