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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神经那位最聪明。他从开局就没打算硬接，而是疯了一样朝反方向跑。
可惜他只跑出了四步。
一根灰黑色的尸气丝线从装甲背后弹射而出，无声无息地绕过了他的脚踝。他一个踉跄扑倒，低头看见那条线正勒进他的跟腱，不是物理的切割，是尸毒在吞他的活细胞。
五秒的牵制时间到了。
三个一觉炮灰，一个断指，一个断臂，一个跟腱报废。
没有人死。
不是夏希妍手下留情。是她根本没在意这三块绊脚石，全程的火力输出压根没对准过他们。所有的伤害，都是装甲被动散发的死气场造成的附带损伤。
被动的。
附带的。
剃刀右膝的软组织还在渗血。沈清岚那一刀留下的高维残留物堵死了愈合通道，他现在只能用左腿当主支撑。
但他没有退。
三觉者有三觉者的骄傲，也有三觉者的疯。在东区那种日均死二十人的地狱里活下来的觉醒者，骨子里早就被杀出了一种扭曲的信念，没有什么活物是杀不死的。
“一个普通人。”
剃刀盯着那具暗红色的机械轮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靠一身铁皮，也配跟我叫板？”
双臂骨刃复震。
高频的嗡鸣声刺穿了空气，在刃面上撕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断层。这是他在东区的废墟丛林里磨出来的杀招，三十七次实战，无一活口。
骨伞同步动了。他绕到夏希妍的四点钟方向，背后的扇形骨板半举，不是防御姿态，骨板的角度偏转了十五度，那是反震输出模式。任何撞击骨板的力量都会被翻倍弹回。
双人绞杀阵型。剃刀负责正面高频切割，骨伞负责侧翼反弹封锁退路。
经典的东区猎杀配合。
夏希妍站在原地。
面甲后面，她的嘴角往上翘了翘。方念一看不见这个表情，沈清岚看不见，敌人也看不见。但她自己知道。
她一点也不怕了。
这大概是灾难降临后，她感觉最爽的一个夜晚。
推进翼没有点火躲闪。她选择正面迎上剃刀的骨刃绞杀。
碰撞的瞬间，中庭废墟的空气被两股相反的规则撕开一道可见的扭曲裂缝。高频震荡骨刃砍在尸气隔绝膜上，迸出一连串青白色的电弧状火花，隔绝膜被推出了三公分的凹陷，但没有破。
死血缓冲层在内部自动流转，那三公分的冲击力被液态凝胶卸成了震波，分散到整套装甲的所有关节连接处，每个部位只分到了不足百分之三的残余动能。
等于没打。
剃刀的瞳孔里映出装甲胸口那道浅浅的凹痕正在自动回弹修复。
骨伞从侧翼拍出了反震骨板。
然后他的骨板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是十二根灰黑色的尸气丝线从装甲的腰际射出，每一根顶端都连着一把骨质飞刀。飞刀没有直线攻击骨板正面，而是沿着十二条完全不同的弧形轨迹，从上下左右同时切入了骨板的结构缝隙。
骨伞引以为傲的防御器官，是基于三次觉醒的生物异化生长出来的，骨质极其致密。但它终究是骨头，有纹理，有生长方向，有应力集中点。
飞刀的路线把这些弱点全部串联了起来。
像一把手术刀，沿着病灶的边界，精准地把肿瘤从健康组织上剥下来。
骨板从中间裂成了三块扇面，碎片砸在地上，还在冒着被尸毒侵蚀的灰烟。
骨伞低头看着自己背后裸露出来的脊椎突起，大脑一片空白。
那十二把飞刀没有落地。它们悬停在半空中，尸气丝线牵着它们缓缓滑回夏希妍的腰际挂扣，乖巧得跟一群归巢的鸽子。
十三楼。
全息投影把楼下的画面逐帧拆解成数据流，塞进方念一的诡瞳视界。
方念一靠在椅背上，手指停住了。
他知道赤脊装甲融合了尸王脊骨后会获得部分尸王的能力继承，但系统当时只列出了五项，没提过“借尸提线”。
他扭头看沈清岚。
沈清岚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了大概两秒。
“她把飞刀……当浮游炮使了？”沈清岚的声音有点干。
方念一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盯着投影里那些飞刀的运动轨迹数据，金绿双色的诡瞳在黑暗中微弱地旋转。
每一把飞刀的飞行路径，都不是预设的。它们在接近目标的过程中进行了至少三次以上的实时微调，针对的是骨伞骨板上肉眼不可见的微观应力点。
这套操控精度，到底是装甲AI在运算，还是夏希妍自己的判断？
倒计时：05:47。
五分四十七秒。
夏希妍的心跳正在以每分钟提升两次的频率稳定攀升。装甲内衬贴着皮肤的部分开始发凉，不是外界温度的传导，是她自己的体温在被抽取。
赤脊·尸骸女武神的运行代价从来不是什么抽象的概念。
它在吃她。
吃她的血糖，吃她的热量，吃她的造血功能。七分钟的极限安全阈值意味着，一旦超时，她的心脏会因为造血干细胞枯竭而被活生生榨干，停跳。
夏希妍把生理监测的弹窗往视界左下角一划，没再看第二眼。
该看的不是倒计时。该看的是猎物。
灰胃在撤退。
这个体型最臃肿的三觉者在骨伞的防御被撕碎后，就放弃了侧翼牵制的阵位，拼命往中庭花园的东北角退。他大概想拉开距离，利用腹部那颗吞噬囊的远程酸雾覆盖来换取安全空间。
夏希妍没给他这个空间。
推进翼点火。装甲的背部喷出一道短促的蓝白焰流，整具机甲在碎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十五米长的直线加速轨迹，地砖的缝隙被气流切出一排整齐的焦痕。
灰胃的反应不算慢。他听到背后等离子焰流的呼啸声，没有回头，肚子上那颗半透明的吞噬囊猛地鼓胀，扭头朝身后喷吐出一团直径四米的灰黑酸雾。
雾团里裹着密密麻麻的异化真菌孢子，那些肉眼勉强可见的灰白色颗粒会钻进任何生物的伤口或呼吸道，在血管壁内侧生根发芽，三十秒内堵死循环系统。
这招在东区叫“腐海”。灰胃靠这一手闷杀过七个二觉者，还让一个不长眼的三觉同行在床上躺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