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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出了十一米。
推进翼点火。
声音是后到的。等到空气被撕裂的尖锐破风声传进骨伞耳朵的时候，夏希妍已经完成了加速。
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折线变向，装甲的左翼单侧喷射，整具机甲在跑动中横向偏移了四米，绕过了骨伞企图利用的一堵半塌围墙，直接切入了他的逃跑路线前方。
封死退路。
骨伞的脚步顿住了。
他扭头往回看，剃刀还在原地站着。不是不想帮，是那条被沈清岚挑断韧带的右腿跟不上这种高速追击的节奏。
两个三觉者，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默契，各跑各的。
骨伞没有再跑。
倒不是想通了要殊死一搏。是他的余光扫到了夏希妍手里那杆长矛。
两米长。
这个距离上，长矛的攻击范围意味着他根本不需要被近身就会被捅穿。而他能反击的手段只剩裸露的脊椎骨突，那玩意儿连防御都做不到，更别说攻击。
骨伞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往前摆出了一个防御架势。
残碎的骨板边缘还在冒灰烟。他把最后三片没碎干净的骨板碎片强行并拢，挡在胸前，当作临时盾牌。
夏希妍没有近身。
她站在七米外，手臂上举，矛尖对准骨伞的正脸。
然后掷了出去。
伪人长矛的投射不是靠臂力。等离子推进器在矛尾点火的那一刹那，长矛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空气被矛身高速旋转搅出了一道漩涡状的尾迹。
破甲。
三片拼凑的骨板碎片在长矛接触的瞬间就碎成了渣。倒齿摩擦骨质的声音极其刺耳，像指甲刮黑板放大了一百倍。
矛头贯穿骨板，贯穿骨伞的胸椎，从后背穿出，两米长的矛身有一半留在他体内，倒齿全部张开，把他的脊柱和肋骨死死咬住。
矛尾还带着推进器的残余动能，载着骨伞的整个身体向后飞出三米，啪的一声钉在了一块翘起的地砖上。
钉死了。
骨伞的四肢还在抽动。长矛贯穿了他的脊髓，大脑发出的运动指令全部变成了无序的电信号，手指和脚趾不规则地痉挛。矛身上传导的脉冲电流叠加上去，把这种痉挛放大成了全身的癫痫式抖动。
十秒后停了。
尸王毒素沿着矛身的倒齿渗入骨伞的血液循环系统，从伤口开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变黑、龟裂。
又一个。
倒计时：04:12。
剃刀看完了全过程。
他的双臂骨刃还在高频震荡，刃面上的白色气流断层在夜风中嗡嗡作响。但他的脚没有动。
一条跛腿，四成的机动性，面前是一台刚秒了两个三觉同伴的诡异机甲。
赢面是零。
夏希妍开始走。
不是冲刺，不是飞扑。就是走。一步一步，暗红色的装甲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推进翼收拢在背后，十二把飞刀安安静静地挂在腰际。
这种不慌不忙的步伐比冲杀更令人绝望。因为它意味着对方根本不认为你有还手的资格。
剃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住手！”
骨刃的高频震荡停了。剃刀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金属牌。
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铭刻着肉眼难以辨认的复杂纹路。在诡异能量的微光映照下，纹路泛出冷冽的银色光泽。
方念一在十三楼的全息投影里看见了那枚金属牌。诡瞳自动聚焦放大，金绿双色的旋涡在黑暗中加速旋转。
金属牌表面的纹路不是装饰。是一组经过高维能量加密的身份识别码。他在幽灵的通讯频道里见过同类型的加密协议。
748局的。
剃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混着血沫和求生的迫切：“我们是东区748局特别行动队'狼组'的成员！攻击你们是误会，上头给的情报有误！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对付……”
夏希妍的脚步没停。
那道一字型的冷白光带在面甲上微微偏转，扫过了剃刀举在半空中的金属牌。
装甲外部扩音模块嘶嘶啦啦地传出一个女声。不是愤怒，不是冷酷。是一种被掐断了午觉、被拎起来加班的打工人特有的不耐烦。
“管你七四八还是七九八。”
停顿了半拍。
“敢上门来砸场子，合不合作的，关我什么事。”
脉冲爪弹出。
三十公分的骨质利刃从指节延伸出来，尖端的蓝白电弧把周围半米的空气都烧出了臭氧味。
剃刀把金属牌往前递了递，手在抖：“你不懂！特别行动队的编制意味着我们有军用补给通道，有……”
推进翼点火。
装甲的加速轨迹在碎石地面上拉出一条笔直的焦痕。从七米到零的距离被压缩进了不到半秒。
剃刀的反应不算迟。他的双臂骨刃在本能驱动下交叉格挡，一米二长的高频震荡骨刃在胸口前架出了一个X形的防御，
脉冲爪的利刃切进了X形交叉点。
高压电击在接触的瞬间炸出一团耀眼的蓝白色弧光。剃刀的高频震荡骨刃以每秒六千次的频率振动，理论上这个频率能切开大多数碳基和矿质结构。
脉冲爪的骨质利刃以每秒零次的频率振动。
不需要震荡。不需要高频。
三十公分的刃身上附着的尸王毒素在切入骨刃的那一刻开始腐蚀。千年尸王的腐败毒素遵循的是死亡规则，跟高频震荡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打架。骨刃表面的碳化层先变软，再变黑，最后像烧焦的纸一样一片片脱落。
两秒。
双臂骨刃从中间断裂。
断面的截面光滑得跟镜子一样。毒素沿着断口渗入剃刀手臂内部的骨骼肌肉系统，黑色的变质带以每秒三公分的速度向肩膀方向蔓延。
剃刀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黑的双臂。
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脉冲爪拔出，再刺入。
这一次的目标是剃刀后脑那枚连接视神经的灰白色结晶体。方念一交代过，那枚战术终端可能储存着东区的情报数据。
但夏希妍没有精力做精密手术。她的手法简单直接，五根脉冲爪同时张开，直接扣住了剃刀的整个头颅。
高压电流和尸王毒素同步灌注。
剃刀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三秒。
然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