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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在各自领域都算顶尖的人，站在厨房操作台前，对着一块M9和牛和一只龙虾大眼瞪小眼。
系统倒是这个时候跳出来了，
【宿主提醒：上次你把三百克M9和牛煎到含水量低于5%，创造了本堡垒食材浪费的历史新高。建议这次交给拥有实际烹饪经验的队友操作。】
【补充：该队友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再补充：你完了。】
方念一抬手想把系统的通知弹窗划掉，但那行加粗的红色字体赖在诡瞳视界的正中央不肯走。
“我来。”沈清岚卷起袖子。
方念一看着她，犹豫了半秒。
“你会做饭？”
“不会。”沈清岚的回答很坦诚，“但我会用手术刀。切东西这一步，应该不会出问题。”
事实证明，外科医生的刀工确实没话说。番茄切成厚度均匀的薄片，洋葱切成丝，大蒜拍碎去皮，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得可以写进解剖学教科书。
问题出在加热环节。
龙虾下锅的时候沈清岚忘了等油温上来。冷油煎龙虾的效果大致等同于给节肢动物做了个冷水spa，壳是脆了，肉缩成了一个拇指大的小团子。
“……我觉得可以救一下。”沈清岚盯着锅里那几个缩成核桃大小的龙虾肉，给出了一个外科医生式的诊断。
“放弃治疗吧。”方念一从她手里接过锅铲。
折腾了四十分钟。
最终端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叫“食物”。和牛因为切得太薄被煎成了牛肉片而不是牛肉块，但至少没焦。龙虾肉用高汤煮了一下，口感虽然偏柴但起码恢复了正常体积。番茄蛋汤的水平最稳定，因为操作流程只有三步：烧水、放番茄、打蛋花。
沈清岚把汤盛出来，用小勺一口一口喂给半梦半醒的夏希妍。
夏希妍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
然后皱了个眉。
眼睛还没睁开，声音却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谁……做的？”
“我。”沈清岚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方念一也帮忙了。”
半昏迷的夏希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难喝。”
沈清岚端着碗的手僵了一下。
方念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忽然觉得今天的天花板挺好看的。
“你们俩做饭，还不如让堡垒的血筋藤炖我。”夏希妍含含糊糊地说完这句，又睡过去了。
但她的手还抓着沈清岚的手腕没松。手指冰凉，力气小得可怜。
沈清岚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然后继续一勺一勺地喂汤。
两个小时后。
夏希妍的核心体温回升到三十五度二，心跳稳定在六十三次。血氧饱和度从危险的红区爬回了黄色警戒线以内。堡垒的活性床持续分泌修复液，配合沈清岚补充的葡萄糖注射液，造血功能在缓慢恢复。
方念一坐在她床边，翻看诡瞳扫描出来的夏希妍全身数据报告。
数据不好看。
赤脊装甲的七分钟全功率运转，等于把一个普通人体质的女孩塞进了一台榨汁机里搅了七分钟。骨髓造血干细胞活性下降百分之四十二，红细胞浓度跌至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一。
通俗翻译：她的血在变淡，供氧能力断崖式下跌。
好消息是，造血功能的衰退并非不可逆。只要有足够的营养补给和休息时间，干细胞活性可以慢慢恢复。
坏消息是，“慢慢”这个词在末世里跟“等死”差不多是同义词。
方念一关掉数据弹窗的时候，夏希妍又醒了。
这次是真醒了。眼睛睁开，虽然眼白里还布着血丝，但对焦功能恢复了正常。
她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自己在1303室、确认方念一在旁边、确认沈清岚趴在床沿睡着了，然后脸上的紧绷松了下来。
“打赢了？”她问。
“你自己不知道？”
“后面有点模糊。记得捏了一个脑袋，然后……就啥也不记得了。”夏希妍活动了一下手指，“炮灰跑了？”
“跑了三个。”
“切。杀那三个一觉完全是浪费时间。”
方念一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今天干得不错。”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前缀后缀，没有“虽然我很担心但是”的转折，就是干巴巴的一个事实陈述。
夏希妍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耳朵，就是耳廓的最上面那一圈软骨，以一种极其不符合她平时人设的速度变红了。
“……那当然。”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也不看我是谁。我可是，”
“行了行了。”方念一打断她，“你是正牌女朋友，所有活人死人都知道了。沈清岚把你从楼下抱上来的时候你昏迷中还念叨了三遍。”
夏希妍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趴在床沿的沈清岚翻了个身，嘴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这位外科医生其实十分钟前就醒了。
方念一看了沈清岚一眼。后者眼皮紧闭，呼吸平稳。装得挺像。
“晚上吃什么？”夏希妍忽然问。
“你还想着吃？”
“你不饿？高阶血清的代谢率是普通人的多少倍来着？你那点糖原储备够拿来干嘛的？”
方念一想了想，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行。你说吃什么。”
“龙虾。”夏希妍躺在活性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昨天那批龙虾别给我祸祸了，等我能下床了亲自做。你和沈清岚离厨房远点，明白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困意。
“还有……”
“嗯？”
“我刚才很厉害，对吧？”
方念一没回答。
沉默了大概五秒。
“对。”
活性床的边缘微微凹陷了一下，是夏希妍在被子底下蜷了蜷。她的后脑勺对着方念一，看不见表情。
但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方念一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等夏希妍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后，他转头看向沈清岚。
后者终于“醒”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声地交换了一个信息。
这女人就是个顺毛驴。
一夸就上头。一上头战斗力飙升。下次遇到硬仗，临战前先捧她两句，效果大概比临时注射血清还猛。
方念一在心里把这条经验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