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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岚侧身让过拳锋。风压刮过她右耳，鼓膜嗡了一声。
她没有后退。
右手术刀顺着孤狼收拳的间隙切进去，刃口对准的是肱二头肌短头和肱肌之间的肌间隔，那里藏着肌皮神经。
切断它，整条前臂的屈肌群会瞬间丧失百分之六十的力量。
刀尖碰到了皮肤。
然后切不动了。
沈清岚的手腕传来一股骇人的阻力。骨质手术刀的刃口卡在了真皮层下方不到两毫米的位置，被密度高到离谱的肌纤维死死夹住。
孤狼的皮下肌肉在被切割的瞬间发生了收缩。不是反射性的收缩，是主动的、有意识的肌肉控制。他用局部肌纤维的绞合力把刀刃夹成了废铁。
一道浅痕。
只留下了一道浅痕。
沈清岚果断松手弃刀，左手的窄刃术刀补了上来，转向目标，左肘内侧的尺神经沟。
孤狼的反应比她预判的还快。肘关节内旋，前臂翻转，把尺神经沟从暴露面转到了隐蔽面，同时另一只手的掌根横切过来，目标是沈清岚持刀的手腕桡骨茎突。
标准的缴械手法。
但不是现代军警格斗教材里的那种。力道的分配和角度有一种说不清的古老韵味，像是从哪本泛黄的拳谱里抠出来的活化石。
沈清岚的骨翼猛拍地面，气浪把她整个人弹起半米高，掌根擦着她的腕骨下缘掠过。
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的同时已经调整好了握刀角度。
“肌皮神经，尺神经沟。”孤狼拍了拍肩膀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口。血珠渗了出来，大小跟针眼差不多。“下一个准备攻哪里？颈动脉三角区？”
沈清岚没回答。
因为她确实在算颈动脉三角区的切入角度。
微观洞察力已经被推到了极限。孤狼全身的肌肉纤维走向、肌腱附着点、关节液囊位置、浅表动脉分布，全部以半透明数据线的形式叠加在她的视觉上。
这具身体像一台被精密调校过的杀人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最合理的位置，每一条力线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弱点当然有。
人体结构决定了再强的觉醒者也无法绕过生物力学的底层限制。肩锁关节、腘窝、跟腱、髂前上棘，这些地方的防御永远存在结构性缺陷。
问题是够不着。
第二轮交锋在三秒内结束。孤狼出了四拳两腿，沈清岚全部用骨翼和术刀架开，代价是左手窄刃术刀的刀尖崩了一截，右臂皮下的浅红图腾从小臂蔓延到了肘关节以上。
那是极危血清残渣被激活的信号。
沈清岚咬着后槽牙把它压回去。
不能用。不能动那东西。上次动用极危血清残渣的后果是双臂尺骨桡骨同时碎裂。她现在的骨密度根本撑不住第二次强行变异。
“你的输出效率很高。”孤狼退了两步，给出了一个方念一绝对不会用的词：“像台冷血的机器。”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动作很轻。
但沈清岚的微观洞察力捕捉到一组数据变化，他全身的肌纤维募集率从百分之六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
他在加力。
第三轮。
沈清岚选择不硬接。她改变了站位距离，从近距离的贴身缠斗退到了中距离，利用两把术刀的长度差打时间差。
右手三十度斜刃负责骚扰和制造视觉干扰，左手十五度窄刃专等对方露出发力死角的那个零点几秒窗口。
这套打法在对付剃刀的时候管用。
对孤狼也管用，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的发力死角太小了。
古武的发力结构和现代搏击不同。现代搏击追求局部肌群的极限爆发，代价是其余肌群在发力瞬间会出现短暂的松弛期，那就是可以被利用的死角。
但古武走的是整体劲。力从脚底到拳头是一条完整的鞭，中间不存在断层。
死角依然有。就在力链传导方向切换的那个转折点上，从蹬地变成扭腰、从扭腰变成送肩的那个交接瞬间。
窗口大概是零点一秒。
沈清岚的左手术刀刺了六次。三次空，两次被格挡，一次，
碰到了。
窄刃刺中了孤狼左侧第四肋间隙的前锯肌起点，深度一点五厘米。
叮。
骨质刀刃撞到了肋骨表面的高密度骨膜，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
沈清岚的虎口震裂了。
“不错。”孤狼低头看了一眼肋间那个正在渗血的小口。面积不比指甲大。“六次里中了一次，命中率百分之十六点七。”
他抬起头。
“但你知道吗。”
孤狼的右脚碾了一下地面，碎石被踩成了粉。
“我刚才只用了六成。”
下一秒，他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和前三轮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沈清岚的微观洞察力捕捉到了力链的变化，肌纤维募集率从百分之七十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五。力链的传导速度快了将近一倍，从蹬地到出拳的间隔被压缩到了零点零八秒以内。
她来不及读完数据。
一记鞭腿横扫过来，目标是她的左腰。
骨翼挡。
左侧骨翼在迎击的瞬间折断了两根翼骨。那种折断不是脆裂，是被纯粹的力量生生碾碎的粉碎性骨折。
沈清岚整个人横飞出去。十五米。
背部撞在一棵断成两截的景观树桩上，树桩从中间劈开。
嘴角溢出一线血。
肋骨没断。骨翼替她扛了大部分冲击。但内脏在惯性下发生了位移，胃里翻涌出一股酸水混着血沫。
她单膝撑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还攥着仅剩的那把术刀。
十三楼。全息投影前。
方念一右眼深处的金绿旋涡在疯转。
诡瞳的微观解析把孤狼每一次出拳的力学数据都拆解成了可量化的能量波形图。三轮交锋的数据曲线叠加在一起，呈现出一个让方念一牙根发酸的规律。
等差递增。
每一轮的力量输出都比上一轮精确地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不是打不过沈清岚才逐渐加力。是故意的。
他在控制变量。
像做实验一样，一个档位一个档位地加，看沈清岚在每个力量阈值下的应对策略、反应速度、极限承受能力。
这不是死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体检”。
还有一个更恶心的细节，孤狼右手手背的晶片纹身，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在亮。
那是战术终端。
和剃刀后脑那块灰白色结晶体同源的东西。实时记录、实时传输。
他在替某个人收集1303室的战力数据。
方念一关掉了投影的放大画面。
转过头，看了一眼活性床上的夏希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