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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后脑的战术终端。
昨晚夏希妍把剃刀脑袋捏碎的时候，方念一特意让她把这玩意儿完整地抠下来。一颗嵌入视神经的晶片，能实时记录和传输战斗数据，孤狼手背的纹身终端是它的同源产品。
这东西里面存着什么？
剃刀生前看过的所有战斗画面。孤狼上传的所有评估报告。东区指挥层下发的所有行动指令。
如果能破解的话。
“堡垒。”方念一拍了一下墙壁。
活性墙体震了一下，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从肉质表面拱了出来。凹槽底部伸出几根针尖粗的半透明管线，带着蓝色的微弱生物电脉冲。
方念一把灰白结晶体放进去。
管线缠上了结晶体，活性墙面开始以一种极慢的频率律动。堡垒的生物AI在尝试接入终端内部的加密协议。
**【系统提示：目标物，748局制式战术终端（受损），内含三级高维能量加密。宿主当前拥有的三阶生物堡垒可进行暴力破解，预计耗时：6~8小时。破解成功率：43%。友情提醒：如果搞砸了，里面的数据会自毁。宿主有心理准备吗？】**
“有。”
**【好吧。本系统只是觉得43%这个数字从概率学上来说跟掷硬币差不太多。不过宿主一向运气好，毕竟能在末世同时拥有两个对你死心塌地的，】**
“闭嘴。开始破解。”
**【遵命，花心大萝卜。破解已启动。】**
方念一把系统的声音屏蔽了。
活性墙壁上的蓝色脉冲频率加快，灰白结晶体表面开始沁出极细的灰色雾气。高维能量加密和堡垒的生物电正在微观层面打架，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响，但方念一的诡瞳能看到那颗结晶体内部剧烈的光点碰撞。
六到八个小时。
这段时间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方念一回到窗口坐下。
孤狼的脸又浮上来了。
那个心跳54次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绿作训服，从十层高的地方跳下来连膝盖都没弯一下。纯肉身三觉。古武整体发力链。肌纤维募集率可以像调节旋钮一样精确控制。
方念一在后室经历的一切，暗金骨骼、高阶血清、诡瞳、鬼牙，加在一起，巅峰状态下跟孤狼正面干，胜算大概五五开。
但孤狼在“狼组”里是什么位置？
是头狼，还是普通成员？
如果狼组里有两个孤狼这个级别的……
方念一不愿意往下想了。
他需要更多的高阶材料。需要让暗金骨骼彻底修复并进一步强化。需要推进自己的第三次觉醒。需要弄清楚体内高阶稳定血清到底还有多少潜力没有被开发。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东区不会给他时间。
方念一的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头。暗金骨骼在掌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干涩摩擦，提醒他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超过八百公斤的瞬间出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末世之前这双手最大的用处是敲键盘和泡速溶咖啡。现在这双手能捏碎钢筋，能驾驭会吃人的刀，能在一个连空气都有毒的世界里护住两个人。
但还不够。
还差得远。
就在他盯着自己手掌出神的时候。
一双柔软温热的手臂从背后环了过来。
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洗过之后残留的修复液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体香贴了上来，后脑勺被一团柔软的东西压住了。紧跟着，温热的呼吸擦过他的右耳耳廓。
方念一的脊背僵了零点三秒。
暗金骨骼的应激反应差点启动。
然后他认出了那个呼吸的节奏。
“……你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夏希妍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她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方念一背上。头发湿漉漉的，在方念一的后颈留下一片凉意。刚从修复液里泡完出来，皮肤上还带着堡垒分泌的那层薄薄的镇痛膜，摸上去滑得不正常。
脸色确实还有点白。但眼睛亮得过分。
“泡了三个小时了，骨头都快泡酥了。”夏希妍的声音带着泡完热水澡之后特有的那种绵软，“再躺下去我会长蘑菇的。”
“你的造血干细胞活性才恢复了不到一半。”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血常规了？”
“系统告诉我的。”
“系统管得也太宽了。”
夏希妍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一点，脑袋往他脖子上蹭了蹭。
方念一没动。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挣脱一个普通人的搂抱不费任何力气，但挣脱这个普通人的搂抱需要考虑很多附加条件。
比如她刚打完一场差点把命搭进去的仗。
比如她的右腿伤口刚换完药。
比如她的心跳正在以一个不太正常的频率往上跑。
“本将军今天打了胜仗。”夏希妍闷在他肩膀上说，声音拖得很长，“三个三觉。碳化了一个，钉墙上一个，捏碎一个。”
“嗯。”
“连东区那个最能打的肌肉男都被我吓跑了。”
“那个是孤狼，他是自己走的，跟被吓跑有本质区，”
“被我吓跑了。”
方念一闭嘴了。
“所以。”夏希妍把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绕到他面前。眼睛弯弯的，盯着他，那股慵懒劲儿底下压着一种很明确的东西，“你不得表示表示？”
方念一苦笑着握住她的手腕，试图把那两条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拆下来：“表示什么？你造血功能还没满格，想要什么表示？你又不可能让我去给你做，”
“你要是说做饭我现在就揍你。”
方念一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夏希妍大大方方地转到他身前，一把揽住他的腰。距离近到方念一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修复液的水珠。
“还能是什么？”她仰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过于坦然的理直气壮，“劫后余生，这种时候当然，”
她的话在中途被自己打断了。
因为她的视线扫到了客厅另一头。
沈清岚蹲在医疗箱旁边，正在把消了毒的骨质手术刀按型号排列。断了的那把窄刃已经报废，她在整理剩余的存货。绷带缠在肋骨外面，动作很轻很慢，呼吸时能听到骨碴摩擦的细微声响。
夏希妍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从猫变成狐狸的亮法。
“哎，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