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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只的能量波形全部卡在三觉门槛下面那个让人手心冒汗的区间。准三觉。单独拎出来任何一只，都是东区那个骨伞或者灰胃级别的对手。
五只一起。
方念一不到八百公斤的出力上限在这个阵容面前约等于笑话。
但他没有犹豫的时间。王姨那句“接客”的余音还在穹顶回荡，六臂镰刀已经动了。
“夏希妍，骨甲和镰刀归你。沈清岚，拉住三脸和口器。触须我来。”
方念一的声音在大厅里被肉壁吸收了一半，听起来发闷。但指令足够清晰。
“别恋战。每一只的后颈或者躯干深层都有一个星状神经丛，那是母令节点，王姨通过这个控制它们。打掉节点，它就死。”
分析只花了三秒。诡瞳在低功率下能做到的极限就是这些：粗定位弱点，不做精确制导。具体位置要边打边找。
夏希妍没废话。伪人长矛平端，赤脊装甲的液压关节嗡一声切入待战状态。基础模式，她严格遵守了方念一的命令，没有碰搏命形态的开关。
六臂镰刀第一个到。
六条手臂，十二把镰刀状骨刃，从三个角度同时切入夏希妍的防御圈。出手速度完全配得上准三觉的头衔，风压在地面的营养液上切出六道放射状的溅痕。
死血缓冲层启动。
第一刀斩在左肩甲板上，装甲内胆里的液态凝胶在零点零几秒内从四肢末端涌向受击点，把冲击力化成震波分散至全身三十七个关节缓冲区。夏希妍的身体在装甲里面晃了一下，没伤。
第二刀剁在腰间。死血缓冲层再次加压。没伤。
第三到第六刀几乎同时落下。
夏希妍被砸得往后滑了两步，靴底在营养液里犁出两道沟。但赤脊装甲的基本防御框架撑住了。尸气隔绝膜的同性相斥效应在骨刃接触甲面的瞬间弹出了一股阴冷的偏转力，十二把刀的切割角度被干扰了大约三到五度。
三到五度够了。穿甲和擦甲的区别往往就在这几度。
第二只骨甲伪人跟上。这只不用刀。整个身体团成一颗裹满骨片的球，滚着过来的。地面的营养液被它碾飞了一米高。
夏希妍没有闪。
她用伪人长矛的杆部斜架在身前，脚跟钉住地面，硬接了这一记冲撞。
骨甲伪人碰到枪杆的一瞬间展开了身体，骨甲边缘的增生棘刺绞住了枪杆试图夺械。
没夺动。
赤脊装甲的握力在基础模式下也有一吨二。一只准三觉想从它手里抢枪，纯属做梦。
夏希妍反手把长矛往回一拉，矛尖的生物倒齿刮过骨甲伪人的前臂内侧，那里没有甲片覆盖，是它呼吸用的缝隙之一。
倒齿刺入。膨胀。锚定。
微型聚变电池输出的脉冲电流沿着倒齿灌入伪人体内，骨甲表面的间隙里噼啪蹿出蓝白色火花。它的身体绞紧了一瞬，然后猛地挣脱，甲臂上留下一个流着黑血的三角形创口。
另一边。
沈清岚面对的是三脸和口器。
三脸伪人没有冲上来近身。三张拼合在颅骨上的人脸同时张嘴，从三个方向发出频率各异的声波。
不是嘶吼，不是尖叫。
更接近于三把调走了音的大提琴同时拉出不和谐和弦。声波在地下密闭空间里产生复杂的驻波干涉，人体内脏的固有频率被精准踩中。
普通人在这个声场里待三秒就会呕吐失禁，五秒就会脑血管破裂。
沈清岚进入了手术状态。
大脑的注意力分配瞬间切换模式。所有与战斗无关的感知通道被强行压缩，听觉权重降至百分之十五以下。她听得见声波，但允许声波穿过去而不与之产生共振的感受。
外科医生在十二小时连台手术中练出来的本事，不是血清给的。是这双手和这颗脑子在手术台上磨出来的。
精神声波的有效杀伤被削掉了七成。剩下三成让她的鼓膜嗡鸣了一下，鼻腔里涌出一线温热。
代价可以接受。
沈清岚的移动路线不是直线突进。她绕着三脸伪人画弧走，宽刃骨质手术刀的切割面在指间翻了个花。
微观洞察力铺开。
三脸伪人颅骨上的三张脸并非平均分配控制权。左脸和右脸是声波发射器，真正的主脑藏在后面。后脑那第三张脸，从正面看不见的那张。
但声波在干扰她的接近路线。
环形口器伪人趁着这个窗口贴了上来。腹部裂口张到最大，口器内壁的消化酶腺体开始分泌。
沈清岚没有分心去看这只。她的移动轨迹在两只伪人之间穿针引线。口器伪人扑向她时，她贴地横移了半步，
口器伪人直接撞进了三脸伪人的声波覆盖区。
那一瞬间的频率紊乱让三张脸的发声出现了零点三秒的断层。三条声带彼此串频了。
沈清岚等的就是这零点三秒。
宽刃手术刀从三脸伪人左侧颈根切入。这种角度刀够不到后脑的主脑，但她的目标不是主脑。是左脸下颌骨关节窝处的发声韧带。
刀锋滑入肌肉间隙，沿着她在微观视野里早就计算好的路线，精准地挑断了三根纠缠在一起的纤维束。
左脸的嘴还张着。但没有声音出来了。
三面发声忽然变成两面。驻波干涉的平衡崩了，原本精密的声场变成了噪杂的单向冲击波。杀伤力直接腰斩。
方念一这边最难。
吸血触须伪人不是冲到面前来跟他打拳的类型。它站在原地，背上数十根触须从各个角度射出来。每根触须末端的三瓣吸盘口器一边飞行一边旋转，覆盖了方念一周围大约三米的半球形空间。
墙壁是肉的。天花板是肉的。地面是营养液。在这个地下空间里，方念一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掩体。
跑不了。耗不起。暗金骨骼的微观裂缝让他每一步都要计算落脚的力道，超过阈值胫骨就会雪上加霜。
方念一拔出鬼牙。
活体长刀从他腰后的挂扣上脱离时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嗡鸣。那层吞噬尸丹后覆在刀身表面的暗灰色薄膜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锻打纹路清晰的唐横刀刀胎。
刀刃边缘浮现出细小的暗金色线条。
不多。断断续续的。鬼牙还没完全消化吸收尸丹的能量，但已经够用了。
第一根触须抽过来。方念一侧身。鬼牙横切，刀锋掠过触须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