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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瞳低功率模式下，那张放大到五米高的身体的能量波形正在发生剧变。原本分配给三百多枚卵囊的营养输出开始减少。不是被动断供，是主动回收。
她在把能量往自己体内拉。
王姨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穹顶上那些正在碎裂的卵。
然后她动了。
不是进攻。
是站起来。
肉质地面发出撕裂布匹的湿润声响。数百根营养管从她腰部以下的融合区被硬生生扯断。半透明的高维营养液从断口喷出来，淋了她一身，也淋了巢穴的地面。
失去母体供能的瞬间，穹顶上至少五十枚卵囊里的光芒熄灭了。
卵壁变灰。里面的蠕动停止。
死了。
断奶三秒就死。方念一之前的判断完全正确。
但王姨不在乎了。
剩下的两百多枚里，最成熟的那些还在挣扎。没死的幼体撞破卵壁，裹着营养液摔在地上，发育不全的肢体在黏液里胡乱蠕动。它们活不了太久。
王姨没看它们一眼。
她站直了。
接近五米的身高。背部骨冠在脱离巢穴后展开，扇形触须排列成一顶血红色的王冠。腹部还挂着被撕裂的母巢组织，暗红色的肌肉里缠着没断干净的管线残端。
她伸手抓起脚边还在半死不活抽搐的吸血触须伪人。
方念一后退了一步。鬼牙横在身前。
王姨没有看他。
她把吸血触须伪人塞进了自己腹部那道裂口里。
吞噬。
骨肉挤压融化的声响在大厅里持续了四秒。吸血触须伪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消化干净。王姨腹部裂口合拢时，她的能量波形往上跳了一个台阶。
系统弹窗在方念一视野右上角闪了一下。
【提示：目标能量指数上升中，请宿主注意……算了，你现在估计没心思看这个。祝好运。】
方念一：“……”
王姨低头俯视他们。
声音很平。没有嘶吼，没有精神压制。就是一个普通中年女人说话的音量。
“你们很好。真的很好。”
她的右手捏成拳。拳面上覆着一层灰红色的角质壳，纹路像干裂的河床。
“现在我要先把你们剁碎。孩子们可以晚一点再生。”
王姨动了。
没有前摇。
方念一的诡瞳在她出拳的前零点二秒捕捉到了能量路径的偏移。不是正面拳击。是右臂触须。
但诡瞳告诉他的信息和实际发生的事不一样。
触须没有挥过来。
它消失了。
准确地说，王姨右侧那三根最粗的触须在出击路线上“闪”了一下，然后方念一脚下两米范围内的空气被替换了。
空间置换。
不是物理穿透，没有空气阻力，没有位移过程。上一帧这里是空气，下一帧就是猩红色的高维融解液。
方念一是靠身体反射活下来的。
诡瞳的预判让他在置换发生前半步跨出了目标区域，鬼牙反手向后一扫护住撤退路线。但融解液扩散出的辐射余波还是烫到了他的右小腿。
不是真的“烫”。是碳基细胞接触到高维物质的不可逆溶解前兆。方念一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一小块布料连同底下的皮肤一起变成了半透明的红色果冻状。
痛觉在两秒后才传到大脑。
“别硬接。”方念一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稳。“每一击都带空间置换。夏希妍侧翼牵制，沈清岚找神经丛位置，我来破防。”
话说到一半，王姨的第二击已经来了。
这次是正面。五根触须从扇形骨冠里射出，分成三个角度同时覆盖前方十五米的锥形区域。
夏希妍的赤脊基础模式在触须到达的瞬间弹起了尸气隔绝膜。
同性相斥。触须表面的高维融解液在接触阴性薄膜时被强行弹开。那层极度浓缩的死气确实有效，千年尸王的规则等级压过了王姨的融解液。
但压得很勉强。
尸气隔绝膜表面在弹开融解液的同时自身也被腐蚀了。赤脊装甲左肩甲板的外层涂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溃烂点。装甲内部的生物电频道传来一串急促的低鸣。
基础模式防护余量，降了。
夏希妍来不及细看数字。她用伪人长矛格开了一根直奔面罩的触须，另一只手打出两把飞刀牵制侧面。
她在动。一直在动。基础模式下的赤脊没有推进翼加速，靠的纯粹是液压关节的驱动力和她自己对惯性的理解。
不够快。
王姨的攻击频率比之前附身巢穴时高了三倍不止。脱离母巢后，所有用来维持卵囊的能量全部灌回了本体。她现在不是一台孵化器了。她是一门被松开了保险栓的炮。
沈清岚在绕。
她从倒下的口器伪人尸体上方翻过去，借着卵囊碎片的遮挡往王姨右后方迂回。三觉微观洞察力把王姨背部的肌肉结构拆解成半透明的数据层。
三个星状神经丛。再生起始点。
方念一之前说过，断两个就能压制高速修复。
但沈清岚看到的情况让她心凉了半截。
那三个神经丛不在固定位置。它们在王姨背部的深层肌肉里游走。每隔两到三秒就换一次位置，像三条在皮肤底下钻行的蛇。
王姨进化了。
巢穴期的她是固定靶。现在她是活靶。连弱点都跟着动。
沈清岚改变策略。不追神经丛，先废掉移动结构。
她贴地加速，从王姨的右腿后方切入。手术刀捅向膝后窝，那里的软组织再厚也薄过大腿前侧。
刀尖刺入了大约四厘米。
然后被夹住了。
王姨没有转身，没有抬腿，膝后的肌肉群主动收缩，把刀刃夹得死死的。跟孤狼的手法一个路子。
接着，那条腿动了。
不是踢。是膝关节反向弯折。
生物构造上不应该出现的动作。王姨的腿往后折了九十度，膝盖骨成了攻击面，直接撞向沈清岚的脸。
沈清岚弃刀后仰。
膝盖擦着她的鼻尖过去。风压把她刘海吹起来。她整个人向后翻了一圈落地，撤出了三米。
但刀丢了。
她只剩一把宽刃切割刀了。
方念一在正面动了。
他不能让王姨分心去追沈清岚。
鬼牙举过头顶，暗金色线纹在刀锋边缘亮了。
方念一冲。
不是全力冲刺。右腿胫骨的微观裂缝不允许他跑太快。但他把上半身的扭转力量全部灌进了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