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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力控制在七百公斤。低于右臂的报废线。
刀走直线。目标是王姨背部右侧肩胛骨下方，一个半秒前诡瞳捕捉到神经丛经过的区域。
赌。赌它还在附近。
鬼牙劈进了王姨的背。
角质层碎裂，肌肉组织被暗金线纹切开。高维切割特性在这一击中发挥了全部效用，刀锋所过之处不仅是物理创面，连组织里的信息链都被切断了。
王姨痛叫了一声。
这声叫跟之前不一样。之前被割卵、被拆子嗣的时候她忍得住。但鬼牙这一刀触及的是她本体。疼法不一样。
方念一的右臂在收刀的瞬间传来骨骼的危险震颤。微观裂缝扩大了。整条前臂从肘到腕都在打摆子，手指差点松开刀柄。
他强行握住。
王姨转了。
速度太快了。接近五米高的身体在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右拳连带着三根触须一起砸下来。
诡瞳读到了轨迹。方念一的身体也做出了反应。他往左侧翻了出去，鬼牙护在体侧挡住可能的余波。
但拳风，不对，不是拳风。是空间置换的边缘效应。
方念一翻出去的时候，他左肩和地面之间那一小段空间里的空气变了质。像水一样泛起涟漪，然后恢复。过程只有零点一秒。
但这零点一秒里，他的胸骨旧伤上那层昨天刚注射的凝胶被震碎了。
是骨传导。置换发生时产生的微观振荡沿着他的暗金骨骼往全身跑，在最薄弱的凝胶修复层上炸开。
方念一落地后咳了一下。嘴角有血丝。
夏希妍在侧面看见了。
她的反应是，切断了头盔里方念一的主频通讯。
左手在装甲内壁的触控层上摸了一下。通讯灯灭了。
然后她右手扣住了搏命形态的激活开关。
背部。骨脊推进翼在装甲外壳下弹出来了。
灰黑色的尸王脊骨构成的双翼完全展开。三米翼展。翼尖拖着极寒死气的尾迹。
装甲深处，那台生物引擎开始了真正的运转。不再只是维生和基础防御，而是全功率压榨。
夏希妍的体温在这一秒里降了零点三度。
倒计时：06:58。
方念一的声音从被切断的通讯里挤不进来了。但她看见他在那边用手比划了一个动作，嘴型像是骂了什么脏字。
她没管。
“再不开，你刚才就没了。”她在装甲面罩后面说了一句。不确定他听不听得见。
王姨看向了展开双翼的夏希妍。那双溢着暗红血泪的眼睛里，瞳孔收缩了。
她认识这副装甲。上次在七栋外墙，就是这个东西帮方念一逃掉的。
王姨的注意力分了一瞬。
夏希妍动了。
骨脊推进翼喷出等离子尾焰。整个装甲在零点四秒内加速到了空气来不及闪开的速度。折线突进。第一折向右偏了三十度，第二折切回正中。
路径是不可预判的。
王姨的触须扫了个空。
脉冲爪在女武神加速到极致的那一瞬伸出来。三十公分骨质利刃切入了王姨腹部旧伤，她吞噬吸血触须伪人时那道裂口愈合得不完全，表面是新生的薄肉，底下的结构还在重组。
撕开。
尸王毒素灌入。
王姨腹部裂口边缘的组织开始碳化。黑色的坏死从伤口中心向外扩散，像墨滴落进水里。
这是千年尸王遗骸的死亡规则第一次在王姨本体上生效。
王姨发出了一声真正的惨叫。
然后她的反击来了。
六根触须同时射向夏希妍。其中三根裹着融解液，另外三根什么都没裹，纯粹的物理绞杀，像六条九米长的钢缆编成的鞭子。
尸气隔绝膜弹开了融解液。
但纯物理的三根它弹不了。
一根绞住了赤脊左翼。
金属与骨质混合的推进翼外壳在触须的绞杀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夏希妍在装甲里感觉到整个左半边被拽了一下。惯性让她的身体在内衬里撞了一下，死血缓冲层的凝胶来回涌动。
然后，撕。
左翼的外壳被硬生生扯掉了一大块。碎片飞出去砸在墙壁的肉膜上。
装甲内，夏希妍喉头涌上一口铁锈味。
吐出来。面罩内侧溅了几点暗红。
体温：35.4度。还在降。
沈清岚从王姨右后方再度切入。
她放弃了找神经丛，那东西在肌肉里游来游去，根本追不上。她改打结构。
膝后窝上次没得手，这次换踝关节。
宽刃手术刀切进王姨右脚跟腱的瞬间，沈清岚看清了那层肌肉下的东西：纤维密度是她的四倍。刀尖勉强切断了最外层，第二层就卡住了。
然后王姨的腹部裂口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很小的手。发育不全的五指只有四根，第五根是半截骨刺。
那只手以完全不符合解剖学的速度抓住了沈清岚的右肩。
沈清岚甚至没来得及低头看。
她被甩了出去。
整个人撞进左侧墙壁的肉膜里。肉膜凹陷了三十公分才把她接住，然后弹回来。
但接住归接住，冲击力实打实地灌进了她的胸腔。
之前被孤狼折断的右肋在这一下里再度错位。骨碴磨过肺叶的触感让她的呼吸声变成了嘶嘶的漏气。
三个人。全面被压制。
方念一爬起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味。胸骨的凝胶崩了，旧伤在往外渗。
右臂不能再用了。刚才那一刀的后劲让尺骨的微观裂缝扩展到了可以被肉眼看见的程度，如果他扒开皮肤的话。
鬼牙被他换到了左手。
不利手。力量输出打七折。
王姨站在大厅正中，身上冒着黑烟。腹部的尸王毒素碳化区还在扩散，但速度不快。她的再生在和毒素拔河。
暂时平手。
但她不在乎这点伤。
她歪着头看方念一。那张被放大的圆脸上的表情，方念一读不出喜怒。
“你的刀。”王姨说。声音在肉壁里回荡。“戳一下还挺疼的。”
方念一没有回话。
他在想。
系统说这是五五开的局。不是必死。
五五开建立在什么条件上？
不可能是纯粹的正面战力对冲。他们三个加起来，正面打王姨这个形态，赢面不到两成。
那系统的判定基础是什么？
一定有他们还没触发的东西。
某个破局点。某个已经存在但还没被利用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