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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的第三轮攻击开始了。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沈清岚。那只从墙壁肉膜里挣脱出来、正在咳血沫的女人。
五根触须拧成一股，像一根长矛一样直刺过去。
方念一的左手不利，鬼牙挡不了这个角度。夏希妍正在从左翼损毁的失衡中恢复姿态。
没人能救。
方念一的诡瞳在所有感官都在尖叫的这一秒里，捕捉到了一个跟当前战斗完全无关的画面。
王姨背上的伤口。
鬼牙劈出来的那道口子。
其他地方的伤，脉冲爪造成的腹部碳化、沈清岚的踝关节切口，都在愈合。速度不同，但都在修。
唯独那道鬼牙的伤口。
没有愈合。
不是愈合得慢。是完全没有任何修复的迹象。
伤口边缘的肉在翻卷，在流血。鲜活的暗红色血液一直在从那道切口里往外冒。
咕嘟。咕嘟。像泉眼。
那些不是普通血。方念一右眼的诡瞳在低功率运行模式下，依然能分辨出那层血液的颜色不对。太亮了。正常碳基生物的静脉血是暗红偏紫，动脉血是鲜红。王姨背上冒出来的这一滩，颜色介于橙红和琥珀之间，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虹光油膜。
高维血液。
鬼牙的暗金线纹切断了伤口处的信息链和细胞分裂能力，但同时也破坏了血管的自我封堵机制。这意味着王姨体内最核心的高阶循环系统，有一小段暴露在了外面。
正常情况下，这只是一个值得记录的战术发现。受伤的敌人在流血，很好，多流一会儿她会虚弱。
但方念一的脑子里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他没来得及想清楚。
视网膜右下角弹了字。
【叮，检测到目标生物体高阶活性血液外溢。】
【分析中……】
【宿主与目标血清基础相性评估：92%。】
方念一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系统的骚话准时报到。
【哎呦，92%相性。这个数字怎么说呢，比宿主上辈子高考分数高多了。你该不会是王姨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吧？建议叫一声妈妈试试，说不定能触发隐藏剧情“母爱觉醒”，获得满级亲情BUFF。】
方念一把系统后半段话过滤成了白噪音。
92%。
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里完成了一次高速运算。
高阶伪人女王的血液。自然界的高阶诡异血清。浓度、纯度、活性，远超市面上所有人工提纯的产品。而“相性”这个词在系统的评判逻辑里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他最初注射稳定型血清时，匹配度是89%。一次是在后室第四层，沈清岚的极危血清和他的身体产生驯化反应时，系统给出的评估是74%。
92%。
比他自己用的血清还高三个点。
这东西，是他冲击三次觉醒的钥匙。
想法成型的同一秒，方念一也把代价算清楚了。
他现在暗金骨骼十一处微观裂缝，右臂尺骨几乎报废，胸骨旧伤的凝胶刚被震碎，内脏破损率百分之十五。在这种身体状态下强行摄入高阶诡异血液冲击三觉，
不是赌命。
是把命拍在桌上推出去。
成功率？他不知道。系统也没给数字，大概是因为这种操作根本不在正常升级路径里，没有先例可以参考。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如果不赌。
继续按现在的战斗节奏打下去，夏希妍的女武神还剩不到五分钟的倒计时，沈清岚的肋骨碎了两根还在硬撑，他自己左手持刀输出打七折。三个残废对一个完全战斗形态的伪人女王，正面胜率不到两成。
这个两成还是乐观估计。
拖下去，三个人都得死在这个地下。
方念一做决定的速度永远很快。
他站起来。
右臂垂在身侧，左手攥着鬼牙。嘴角那道血丝被舌头卷走了，嘴里全是铁锈味，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刚才咳出来的碎凝胶。
“夏希妍。”
通讯被她切了。方念一没用通讯，直接喊。
声音不大。大厅的肉壁回声把它放大了一些。
夏希妍在十二点钟方向，骨脊推进翼一边完好一边破损，姿态倾斜。面罩后面的一双眼睛转过来。
“拖她四十秒。”
方念一竖起四根手指。
“不管用什么办法。别让她转身。”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在这种战场上多解释一个字都是浪费。
夏希妍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里她什么问题都没问。
“收到。”
声音从装甲面罩的缝隙里传出来，被死气的寒意染了一层白霜。
然后她动了。
左手在装甲内壁触控层上划了一下。不是搏命形态的全功率启动，倒计时还在走，她现在开不了第二次。但她做了另一件事，装甲右臂的外挂插槽弹开，一支葡萄糖注射液被卡进去，针头自动刺穿内衬扎入血管。
糖分补充。
应急。
续不了几秒的命，但能让她在这几秒里输出不掉链子。
沈清岚从肉壁上撑起来的时候，听见了方念一那句话。
四十秒。
她没回头看方念一。不需要看。她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些东西不用嘴说。四十秒的时间窗口，加上“别让她转身”的指令，意味着方念一要从背后做什么。
能在背后做的事不多。
王姨背上只有一样东西值得冒险，那个不愈合的伤口。
沈清岚的右臂皮下，浅红色图腾纹路动了一下。
从腕部开始，沿尺骨向上蔓延，慢慢爬过肘关节。
她没有彻底松开极危血清残渣的封印。那样做的后果上次已经领教过了，双臂尺桡骨同碎。以她目前的骨密度，第二次碎了就接不回来。
但她放了一点出来。
一点点。
够让骨翼残存的两根翼骨重新充能，够让宽刃手术刀上附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高维残留物。
够用。
“走。”
沈清岚对夏希妍说了一个字。
两个女人同时启动。
夏希妍从右边切入，推进翼单侧喷射，轨迹歪歪扭扭但速度够快。她手里的伪人长矛提前放低，矛尖的倒齿在暗红光源下反着油光。
沈清岚从左边切入，骨翼拍了一下空气，身体贴地滑出去。宽刃术刀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角度朝上。
王姨扭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