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伪人王种残胚释放高维权限干扰。当前影域被局部压制。时间预估:脉冲式,每次0.6-0.8秒。简单来说,她肚子里藏了个小管理员,正在对你的技能喊“这个不许用”。】
方念一眯了一下琥珀金竖瞳。
王姨没给他思考时间。六条触须同时刺出,利用影域被卡住的零点七秒,从胸口、咽喉、左膝盖和后脑四个方向同时攻入。
方念一第一次主动后退了。
脚尖点地。身影在狭窄空间内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重伤二觉能做到的水准。纯粹的肉身爆发,和孤狼同一个层级。
四根触须全部落空。
方念一退了三米。影域范围跟着他脚步位移。
他看着王姨腹部那只张开掌心的畸形小手,冷静地记住了一件事:那个眼球不是持续发动的。它闪了一下就闭上了。脉冲式干扰,不是锁死式压制。
能打。只是麻烦了一点。
夏希妍看出了问题。
王姨肚子里那个东西能限制方念一刚觉醒的新能力。每次惨白眼球睁开,方念一脚下的影子就会停滞将近一秒。一秒不长,但对伪人女王来说,一秒够她把六根触须全部送进对手身体里。
“飞刀。”
夏希妍没有多话。右臂抬起来的动作不利索,末梢循环衰竭让她的手指反应迟钝了零点三秒,但十二把骨质飞刀还是从装甲侧翼弹射出来了。
她没有开搏命形态。没那个资本了。基础模式残余的那点能源勉强维持“借尸提线”的操控距离,十二把飞刀拖着灰黑色的尸气丝线,绕过王姨挥舞的触须,专攻腹部裂口。
王姨的反应印证了方念一的判断。
她分出两根触须去拦飞刀。
两根。六根触须拨出三分之一去保护腹中残胚,说明这个东西对她不是附加品,而是命根子级别的备份。
沈清岚在方念一身后咳了一声。咳出来的东西有血沫。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微观洞察力在断肋和内出血的双重折磨下依然在运转,她盯着那枚惨白眼球的节奏,
睁。0.7秒后闭。闭合0.8秒。再睁。
脉冲节奏稳定。
“方念一。”她的嗓音沙哑,气息断续。“它不是持续压制。眼球闭合后零点八秒,你的影子能用。”
方念一点了下头。
他已经数到第三个周期了。和沈清岚的判断完全一致。
诡瞳亮起。琥珀金竖瞳在昏暗的大厅里格外刺眼。方念一第一次尝试将升级后的诡瞳和影域联动,
视野里,王姨体内游走的星状神经丛全部被标记成了暗金色光点。三个主要节点、十几个次级节点,它们在深层肌肉里的移动轨迹被诡瞳实时运算出了预判线。
能追。
但王姨不会让他安稳地瞄准。
腹部残胚忽然发出声音。不是嘶吼,是婴啼。尖细、刺耳、带着一种从血液深处传递的认知污染。
这声音不是攻击耳膜的。它绕过听觉,直接钻进血管里。
方念一脑海中浮现了画面。
披皮。潜伏。繁殖。进食。将碳基生物转化为自己组织的底层驱力,
他体内残留的伪人血液在共振。那些被鬼牙切碎了信息膜的纯净能量,竟然在这声婴啼下重新产生了微弱的聚合反应。极少。但存在。
方念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说了两个字。
“闭嘴。”
鬼牙嗡鸣。主动的、积极的、甚至可以说是讨好的。刀身暗金线纹贴着方念一的手腕扫了一圈,把血管壁上刚冒出来的信息膜碎片再次粉碎。
婴啼无效。
方念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
残胚眼球刚闭合。
零点八秒窗口。
他的影子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向外缓慢扩散的水面涟漪,这一次,影面裂开十几道黑线,像蛇一样沿着地面无声蔓延。它们不是冲王姨主体去的。而是冲王姨腹部残胚投下的那一小片影子去的。
所有东西都有影子。连嵌在别人肚子里的畸形胚胎也不例外。残胚的小手伸出腹腔,骨刺和手指在大厅的生物光源下投射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细长阴影。
方念一的影域黑线缠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残胚眼球猛然睁开,提前了0.3秒。螺旋状的惨白瞳孔和方念一的琥珀金竖瞳隔着十几米对视。
两种同源的高维规则在影子的交界处发生碰撞。
王姨的影子在挣扎。方念一的黑线也在震颤。这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是两套规则权限在争夺对同一片阴影的定义权。
残胚的权限更“正统”,它是伪人女王亲生的、带着母体完整基因的后代。
方念一的权限更“暴力”,他的影域虽然是刚觉醒的雏形,但底层能量来自92%相性融合后的纯化伪人王血,经暗金骨骼锻压、经鬼牙过滤,纯度反而比原版更高。
拉锯了三秒。
方念一的黑线没有松。残胚的影子也没有被完全吞掉。
但这三秒够了。
因为残胚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对抗影域锁定上,它没有余力继续释放脉冲式干扰。方念一主体周围的影域恢复了完整运转,王姨的空间置换被持续迟滞。
夏希妍那边的飞刀也得手了一把。一枚骨质飞刀穿过触须防御的间隙,扎进了裂口边缘的肌肉里。没碰到残胚本体,但让王姨分了神。
方念一看了一眼这个局面。
残胚被他的影线缠住,无法干扰影域。夏希妍的飞刀在牵制王姨的注意力分配。沈清岚报出了再生节点的移动规律。
条件够了。
他看了一眼两个女人的状态。
夏希妍面罩内传出的呼吸声像风箱漏气,倒计时大约还剩两分半。沈清岚站着,但站姿是斜的,断肋那边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重力了。
方念一把鬼牙的刀柄握紧了一寸。
“四十秒结束战斗。”
方念一握紧鬼牙,头没回。
丢下一句话:“如果做不到且超过一秒,今晚我认你们处置。”
夏希妍面罩下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算是回应。
她连站稳都费劲。赤脊装甲的基础模式在苟延残喘,右侧推进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脱落了,左肩甲板融了一层皮,关节连接处溢出暗红色凝胶,死血缓冲层在往外渗。
但手没停。
十二把骨质飞刀只剩三把还在丝线末端晃荡,其余要么钉在肉壁上,要么碎在地上。三把飞刀拖着尸气灰线,歪歪斜斜地朝王姨腹部裂口划过去。
飞行轨迹远不如之前精确。末梢循环衰竭让夏希妍右手的微操精度塌了三成,飞刀出手的角度偏了至少五度。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