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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命中。只需要让王姨分心。
沈清岚开口了。嗓音带着气泡破裂的黏腻，那是肺叶被骨碴磨出来的血沫在气管里翻滚。
“主神经丛左移三厘米。次级节点，右肩深层肌肉第四束和第五束之间。腹部残胚权限脉冲，”
她咳了一声，吞回去。
“，还有零点五秒。”
方念一脚尖蹬地。
影域黑线从脚底蔓出，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一条一条慢慢爬的水蛇。
这次是整片掀开。
半径五米。
黑色的影面以方念一为圆心铺展，边缘泛起古铜色光纹，那些纹路和他骨骼表面的走向一模一样，像谁在地上拓了一幅暗金骨骼的X光片。
影域·禁锢。
王姨六根触须在这半秒内同时发动空间置换。六道融解液从不同角度撕开空气，红色的高维液体凭空出现在方念一周身一米内。
融解液碰到了影域的边界。
停了。
不是迟滞，是定死。
六道红色裂缝被钉在空中，触须的根部还在王姨体表发力，但末端纹丝不动。那些高维融解液在暗金色影面的边缘震颤，像被玻璃隔开的水银。
零点九秒。
系统弹字。
【恭喜宿主获得幼儿园级小诡域，虽然面积小得像地垫，但拿来绊倒一个六米高大妈，足够了。】
方念一没空看。
王姨腹部残胚的惨白螺旋眼猛然睁开，提前了。它感知到了影域的质变，螺旋瞳孔里涌出一股浑浊的权限压力，试图把方念一脚下的影面撕碎。
伪人王种的权限。比方念一的影域更“正统”，更“嫡系”。
方念一的琥珀金竖瞳直接锁了上去。
不锁残胚本体。锁它投在腹腔内壁上的那一丁点阴影。
残胚伸出来的四指小手只有半截骨刺，在巢穴的生物光源下投出的影子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但方念一的黑线钻了进去，缠住，拧紧，像拿钳子夹住了一根血管。
残胚的螺旋眼睁大了。
它要挣。
方念一不让它挣。
经过暗金骨骼三次锻压、经过鬼牙过滤的纯化王血能量，在纯度上反过来碾压了这颗发育不全的种子。残胚的权限脉冲被方念一的影线堵回去，螺旋眼球表面裂开了一道血丝。
夏希妍的飞刀到了。
最后三把。两把扎进了腹部裂口边缘的肌肉，骨质刃尖带着残余尸气撬开了一道指宽的缝。第三把从下方切入，刀锋擦过那只四指小手的中指根部。
王姨的反应是本能的。
她分了两根触须回防。
影域禁锢在这一刻到了时限。零点九秒耗尽。六道融解液从空中跌落，砸在肉质地面上滋滋冒烟。
但空档已经出来了。
沈清岚的报点精确到了毫米：“主节点向左滑移到第七肋间深层，速度在降，停了。”
方念一动了。
影域内，他的移动速度和体外不一样。空间被他定义过的这五米范围，是他的地盘，物理规则在这里要听他的打折扣。
第一刀。
鬼牙从左肋下方切入。暗金线纹亮了半边刀身。入肉。进了七厘米。主星状神经丛在深层肌肉里做最后的闪避，被诡瞳标记的预判线锁死了去路。
刀锋碾过去。
不是斩，是碾。鬼牙的高维切割特性把神经丛和母体之间的信息链一刀两断。切口处的细胞停止了分裂，连血都凝住了。
王姨身体抽搐了一下。
第二刀。
方念一借着第一刀的回弹力侧身，右脚在影面上滑了半步，整个人出现在王姨右肩外侧。鬼牙翻腕，从肩胛骨上方刺入。次级节点藏在肌肉束之间的夹缝里，被诡瞳的琥珀金瞳孔看得一清二楚。
刀尖穿透节点核心。
暗金锋芒从切口溢出来，把周围三厘米内的再生组织全部烧成灰色。
王姨的右侧三根触须同时失去了协调性，开始无规律乱抽。
第三刀。
最后一个主节点在王姨背部正中偏下的位置，夹在脊椎和体壁之间的缝隙里。
方念一没绕后。
他从正面下刀。鬼牙整把没入王姨胸腔，穿透了前胸的肌肉层、骨质支撑层、再穿过中空的腹腔，刀尖从背部钻出来的时候，正好捅在第三个星状神经丛上。
“绞杀。”
刀身暗金线纹全部亮透。
储蓄在鬼牙内部的能量化作无数暗色锋锐，在王姨体内炸开，沿着神经丛的分支管线肆虐。再生系统的每一条反馈回路都在同一秒内被切成碎渣。
王姨的身体僵了。
六米高的肉身，六根触须，血红骨冠，全部僵在原地。腹部裂口里的残胚发出一声尖锐的婴啼，螺旋眼球疯狂地转动。
方念一拔刀。
鬼牙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肉碎。他左手接住刀柄，右手翻过刀背，顺着腹部裂口的方向横切。
一刀。
残胚的四指小手连同掌心的惨白眼球被整个削飞。
螺旋瞳孔在空中转了半圈，暗下去了。
王姨的竖瞳还亮着。
她死死盯着方念一。嘴开了三次，每次都只挤出一个字。
“你……你……你……”
第四次没来得及说出口。
方念一抬刀。鬼牙从下颌骨入，沿着王姨那张已经完全异化的脸的正中线劈上去。暗金锋芒将头颅和那顶王冠形状的血红骨冠一并斩开。
两半。
左右两半的颅骨朝两侧坠落，带着还在搏动的脑组织砸在地面上。
“话真多。”
方念一甩了一下刀。鬼牙刀身上的血迹被暗金线纹烧干净了，独眼瞳孔缩成一根线，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后怕。
王姨的身体还站着。
六米高的肉身靠着惯性维持了两秒的直立，然后像被抽掉了所有骨架一样，从膝盖开始往下塌。
轰。
大厅地面震了一下。
夏希妍和沈清岚靠在一起。夏希妍的装甲几乎散架，沈清岚一手撑着自己的肋部，一手扶着夏希妍的肩。两个人看着方念一站在王姨的尸体前面，身上的古铜色纹路还在微微发亮。
系统弹字。
速度很快。
【四十一秒。友情提示，宿主刚才吹牛失败一秒。根据人类社会契约精神，今晚建议主动躺平。】
方念一的表情变了一瞬。
很细微。外人看不出来。但夏希妍听见了系统语音同步播报，面罩底下发出了一声气若游丝的笑。
“一秒。”
“嗯。”方念一收刀入鞘。
沈清岚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地面还是在藏自己的脸。
她的耳朵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