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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抬起来，落在沈清岚头顶。
揉了一下。
不重。手掌带着非标准三觉重塑后偏高的体温，贴着沈清岚的发顶停了一秒。
沈清岚的身体肌肉从肩膀到腰全部紧绷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
“暂时不需要。”方念一收回手。“稳定血清和王血的融合度比预期好，目前没有排异反应。如果后面有变化，我会跟你说。”
沈清岚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安静了三秒。
“如果以后需要，你要提前告诉我。”
活性床上：“也要告诉我。我才是正牌。就算我认可了她这事也得排队！”
沈清岚不接话了。她转身走向堡垒靠墙的医疗架，从血筋藤的固定夹上取下断肋固定用的生物凝胶，自己给自己做了应急包扎。手法很稳。呼吸在碰到断裂面时顿了两拍，然后继续。
方念一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工坊面板前。
活性墙壁上的半透明界面亮起来了，暗红色的生物光源把堡垒智脑后台推送的信息一条条铺开。
王姨材料清单。
王冠骨冠碎片×2、空间置换触须×3、残胚眼球残片×1、主星状神经丛组织×2、高阶活性血液密封管×3。
下方是堡垒智脑给出的三条升级路线建议。
路线一：反空间置换防御模块。利用触须和骨冠碎片逆向工程，使堡垒能识别并干扰半径20米内的空间折叠行为。
路线二：赤脊二次修复。触须和神经丛组织可替换装甲损毁的骨脊推进翼和死血缓冲层，额外获得微量空间位移能力。
路线三：鬼牙空间切割强化。触须核心喂给鬼牙，使其暗金线纹的高维切割附带空间撕裂效果。
三条路线互斥。材料不够同时走两条。
方念一盯着面板看了十秒。
他没选。
手指按在“封存”键上，所有材料的状态从“待加工”变成了“冷藏保鲜”。
不急。
东区那边的情报还没理清楚。孤狼的战术终端还在破解中，他看了一眼进度条，68%，预计还有三小时出结果。在不知道下一波威胁的具体形态之前，把所有高阶材料一股脑砸进某一条路线，是赌徒的做法。
方念一不赌。或者说，不在看不到底牌的时候赌。
他关了面板，走到活性床边，把夏希妍歪过去的脑袋扶正了一点。
夏希妍的体温在回升。34.5度。还在危险区间，但趋势是好的。活性床的恒温绒毛组织和高糖营养液在缓慢地把她从透支的深渊里往回拖。
她已经又闭上眼了。
但嘴还在动。
“……今晚，你说的……认我们处置……”
“多了一秒。”方念一说。
“多了就是多了。说话算话。”
“嗯。”
“那你今晚……睡沙发……”
声音拖到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睡着了。
方念一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两秒。
然后看向坐在墙角给自己打凝胶的沈清岚。沈清岚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肋骨上，但耳朵的红色迟迟没褪。
安静了。
堡垒的空气过滤模块吐出带薄荷味的气流。血筋藤安静地挂着营养液，偶尔调整一下输液速度。活性墙体的暗红色纹路缓慢律动，像在呼吸。
方念一坐到窗边的凳子上，背靠着钨钢发丝编成的防护网，闭眼打算休息十分钟。
系统没让他歇。
一秒钟之后，全频道广播强插。
不是小区内部的广播。
声音从1303室的每一面墙壁、每一根血筋藤、每一寸活性材质里同时传出来，堡垒的隔音层直接被穿透了。
广播的语调是那种让人听了就烦的娱乐化综艺腔。
【各位幸存者晚上好！“娱乐化生存模块”直播即将开启！本轮直播范围升级：原本区与东区合并为统一直播区域。祝各位看的愉快相互学习和借鉴对方在末世的生存策略！】
广播的综艺腔还在墙壁里回荡，方念一睁开了眼。
系统弹出的界面铺满了半面活性墙壁。直播区域的地图正在实时生成，本区和东区的建筑轮廓被两种颜色标注，本区是暖橙，东区是铁灰。两块色域之间的模糊地带用闪烁的红线勾勒。
直播规则很简单。
全区域幸存者可自由观看任意房间的直播画面，热度由弹幕数量和观看时长决定排名，排名前三的房间在下一轮空投中获得额外物资加成。
方念一把规则看了两遍。
不是福利。
两个区域的物资储备、人员状态、武器装备、甚至睡觉的姿势，都会被对面看到。东区刚扫荡完本区，抢走了大量物资和活的觉醒者，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让他们看到本区还有人活得比自己好，这叫什么？
喂狗看肉。
系统在右下角打了行小字，字体用的是加粗斜体：【聪明。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把窗帘拉上？很遗憾，直播画面由我采集，你拉不拉窗帘跟我没关系。】
方念一没回它。
他走到活性床边。夏希妍的体温回到了35.2度，血糖还在橙色区间晃悠，但人已经醒了。她歪着脑袋看墙上的直播界面，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了然。
“要营业？”
方念一看着她。
夏希妍的嘴唇还发白，眼下有淡青色的倦痕，可那双眼睛的亮度跟弹幕列表的刷新速度成正比。
宅女的DNA动了。
“直播热度决定空投规格。”方念一说。“我们需要物资。”
“懂了。”夏希妍从活性床上撑起半个身子，血筋藤的营养液管还插在腕上，她扭头看了一眼沈清岚。“沈姐姐，你衣服上有血，换一件。”
沈清岚正在给自己的断肋打第二层凝胶。闻言手停了一下。
“换衣服做什么？”
“吃播。”
“……”
“你不需要懂，跟着我做就行。”夏希妍拔掉营养液管，活性床上的绒毛组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表示抗议，被她一巴掌按回去。“方念一，厨房归我。你把刚才收的那堆王姨的骨头准备好，等我说的时候摆出来。”
方念一看了看她的心率数值。58次每分。比刚才好了点，但离正常水平差得远。
“你能站灶台？”
夏希妍站起来。腿打了个晃，扶住墙，稳住了。
“我煎牛排不用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