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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提“反攻”这个词。
方念一没有参与这种集体情绪。他的视线钉在748据点的地图上，手指放大了一栋楼的图标。
一栋。主楼。
楼体信息被系统标注了详细的楼层分布。一楼到六楼是武装人员居住区，七到十五楼是觉醒者训练与休息区域，十六楼以上的信息变得模糊，系统用灰色遮罩盖住了大部分内容。
而地下部分，只有一行字。
【一栋地下二层，权限未知，危险评级：红色。】
红色。
系统的危险评级只用过两次红色。上一次是千年尸王。
系统在方念一的视野角落里弹了条私聊。
【检测到该区域存在与“王种残胚眼球”同源的权限波动。建议去看看。但不建议作死深入。“看看”和“深入”之间的界限就是你的命。】
方念一关掉信息框。
目标已经够清楚了。
今晚不是来打架的。748局的12个三觉加上那个红色评级的地下层，他自己去那就跟送菜没区别。他要的是情报，748的内部架构、核心人员的分布、地下二层到底藏着什么。
拿到情报，回家。
赵延的声音从三米外传来。
“方兄弟，想好了吗？联盟这边，”
“不用。”
方念一没回头。他迈过那条柏油路上的接缝线，踏入了东区的地面。
鞋底碰到东区路面的那一刻，空气的湿度变了。更潮。迷雾的密度肉眼可见地增加，灰白色的光带在脚踝高度缠绕。
赵延站在线的这一边，笑容挂在脸上收不回去也放不下去。他看着方念一的背影消失在迷雾里，瞳孔收缩了一下。
方念一走了大约四百米。
诡瞳全程低功率巡航，琥珀金竖瞳在雾气中缓慢扫描。
748据点的方向在东北偏北，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方念一没走直线，沿着建筑群的阴影面绕了一个弧度。
到八百米的时候，他停了。
诡瞳在两栋楼的夹缝之间捕捉到了热信号。
不是游荡的变异体。
人。
两个。分别趴在相邻两栋楼的楼顶和七楼窗口。身体很静，呼吸频率压得很低，一个持长管状物体，另一个面前摆着一台黑色的设备。
暗哨。
方念一的脚步停在一棵歪脖子树的阴影里。
诡瞳把暗哨的扫描范围大致推算了出来。从他当前的位置再往前走五十米，就会进入对方的视野覆盖区。
硬闯？
不行。暗哨的作用不是杀人，是预警。他被发现的瞬间，748据点里的三觉会在两分钟内赶到。
方念一蹲下身。
影域在他脚下无声铺展开来，暗色的投影薄面贴着地砖往外蔓延，半径控制在三米。
他闭上眼。
三觉之后，影域给了他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样，他在回来的路上就试过了，但没跟任何人提。
王姨的血经过鬼牙的剥离和暗金骨骼的三次锻压，底层的伪人指令全部被切碎了。但有一样东西被保留了下来，是本能。
伪人的拟态本能。
影域的暗色投影在地面聚拢、压缩、扭曲。
三秒后，一只老鼠从阴影里跑了出来。
黑色的，体型比正常老鼠大了一圈，毛发粗硬，尾巴比身体还长。如果有人蹲下来仔细看，会发现这只老鼠没有影子，因为它本身就是影子。
右眼位置有一颗极小的琥珀色光点。
诡瞳。
方念一睁开眼。他的视野分成了两半：左眼看到的是自己藏身的树影，右眼看到的是贴着墙根跑动的鼠类视角，低矮、摇晃、灰蒙蒙。
影鼠的听觉也接入了。
系统弹了一行字：
【新技能已自动命名：影域·拟态。效果：消耗影域能量构造小型仿生侦察体，共享视觉与听觉。距离上限……你刚三觉，别指望太远，目前大概一公里出头就断线。缺点：操控期间本体无法移动且防御力下降八成。】
【通俗来讲，你现在是一只坐在角落里打手柄的宅男。】
方念一没理它。
影鼠贴着墙根跑了起来。速度不快，动作和真老鼠几乎没有差别，连尾巴拖地的弧度都做了还原。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暗哨的覆盖区从头顶掠过，影鼠的体型太小，热信号被灰白迷雾彻底淹没。
三百米外，影鼠穿过一段碎砖堆积的巷子，趴在一截断裂的水泥管上停了两秒。
方念一右眼的鼠视角里，748据点的外围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748局的临时控制区比方念一预想的规整。
影鼠趴在水泥管口，诡瞳低功率扫描把前方三百米的布局抓了个大概。
一栋到三栋呈“品”字排列，中间的空地被改造成了简易操场，地面铺着压实的碎石，四角立着探照灯架，将周围的黑暗照射的清晰可见，任何想通过人或者物都会被各个观察哨看到。
操场北侧堆着物资箱，码得整整齐齐，箱体表面有统一的灰绿色喷涂编号。军用规格。
外围的警戒线由铁丝网和倒塌建筑的碎块拼成，两个缺口分别朝西和朝南，各有一组双人哨位。
方念一让影鼠从水泥管顺着地势滑进了一条排水沟。
排水沟沿着一栋楼的外墙延伸。方念一控制影鼠贴着沟壁缓慢推进，经过南侧缺口的时候，头顶三米处的哨位里传来说话声。
“七号，情况如何。”
对讲机的电流噪音在影鼠的听觉里变成了刺耳的嗡嗡声。
“七号报告，南侧安全。”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调平，带着制式汇报的节奏。“本区那帮人的反向入侵已经开放二十分钟了，目前没有任何目标接近控制区外围。”
对讲机那头“嗯”了一声。
年轻哨兵又加了一句。声音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松弛。
“不会有人来的。系统把咱们的编制信息全推送出去了，十二个三觉摆在台面上，本区那帮老百姓看一眼数据就该缩回去了。除非是嫌命长。”
对讲机那头没再回话。
方念一记下了这条信息。748内部也知道系统泄露了双方的数据，而且他们的反应是，无所谓。
自信来源于绝对实力差。
影鼠继续前进。排水沟在一栋楼拐角处分叉，方念一选了通向内侧的那条。
弯道之后，影鼠的鼠视角里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一栋楼的正门。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人，穿着灰绿色作训服，和孤狼身上那件同款不同色，这两人的衣服更新，肩章位置有反光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