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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抹掉右眼下的血。
东区一栋二十楼炸开了。
深紫色光柱从楼体里贯穿出去，夜空被划出一道裂痕。整栋楼上半截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住，从二十楼往下，钢筋、水泥、玻璃、人体，全被卷成螺旋。
随后，第二道灰绿色中夹杂紫黑的能量从楼内顶出。
两股高阶力量互相撕咬。
远处传来东区幸存者的尖叫、警报和枪声。
方念一没有看热闹。
他转身就跑。
三觉后的身体全速爆发，暗金骨骼把力量传导到每一块肌肉，脚下地面被踩出蛛网裂纹。
他第一次对“四阶”这个词有了具体概念。
不是三觉往上多爬一级。
也不是力量、速度、恢复力的简单堆叠。
那是物种门槛。
三觉者还在用身体打架，四阶已经开始对规则动刀。
系统还在嘴碎。
【友情提醒：宿主刚才亲手把一管四阶不稳定血清送给了一个普通人。】
【根据本系统多年围观经验，这种行为通常会被后人写进教材。】
【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论高智商宿主如何用五分钟制造区域性灾害》。】
方念一咬着牙。
“闭嘴。”
【好的。】
【三秒后继续。】
方念一没再理它。
东区后方，又一截楼体塌了下去。
他冲向幸福里小区边界。
身后，深紫色光柱把夜色烫出一个洞。
方念一穿过东区主干道时，诡瞳回望了一眼。
一栋楼已经不成楼了。
上半截被拧成麻花，下半截还在承重，墙体里露出钢筋和断裂管线。火光从多个楼层往外喷，夹杂着紫黑色污染雾。普通人沾到一点，皮肤立刻起泡，倒在地上打滚。
楼内有两团能量还在撕咬。
一团深紫，狂暴、外放、没有完整结构。
那是江疏月。
另一团灰绿里缠着紫黑纹路，收缩、压制、反扑都极有章法。
顾云舒没死。
不只没死，他还在试图控制局面。
方念一看到一名三觉从三楼破窗跃出，背后还拖着半截烧焦尸体。那人落地后没有逃远，而是回头朝楼里打了个战术手语。
748残部开始撤离。
不是溃败。
是有组织地撤。
这帮人哪怕被四阶畸变体掀了老窝，骨子里的纪律还没散。
方念一没有停。
他从边界线冲回幸福里主干道，脚下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散。
东区和本区物理融合后，原来的空间障壁只剩一圈浅灰色残痕。血月退去，残痕也在蒸发。两边的路面拼接得很难看，像两块不同年代的水泥硬凑在一起。
刚踏过边界，方念一后背皮肤一麻。
空气塌了一块。
不是风声。
也不是脚步。
某种东西以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方式，撕开了他身后的距离。
鬼牙自动出鞘。
刀柄独眼暴睁，瞳仁里那点暗金色锋芒横在方念一背后。
方念一没有回头，影域先开。
五米暗色投影铺开。
下一秒，巨力砸在鬼牙刀身上。
方念一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三十多米。
他撞碎路边第一辆废车的车头，又撞穿第二辆面包车侧门，最后背部贴着一根路灯杆停住。路灯杆弯成弓形，底座的螺栓崩掉两颗。
胸腔发闷。
方念一吐出一口血，手掌撑地，骨骼发出密集的摩擦声。
暗金骨骼扛住了。
换成没完成三觉前，他现在已经能直接装袋。
鬼牙悬在他身前，刀身轻颤。
刀柄独眼里没有往常那种贪婪，只有一种罕见的紧张。
方念一抬头。
怪物站在主干道中央。
高近四米。
背后拖着数条透明骨链，每一条骨链末端都在地面划出深沟。身体裂口纵横，裂口里透出深紫晶光。半张脸还残留江疏月的五官，短发被血和晶质粘在头皮上。
另一半脸已经不属于人。
深紫晶壳覆盖颅骨，晶壳上竖瞳密集开合。
胸腔裂开，能看见一颗紫色心核。
那颗心核跳动得很慢。
每跳一次，周围空气都被压出一圈透明波纹。
方念一没动。
怪物也没扑上来。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半张人脸上，没有完整表情。
可方念一从她停顿的动作里，读到了一点残留的判断。
江疏月还认得他。
或者说，认得“不该杀”的人。
下一秒，江疏月转身，朝幸福里小区深处奔去。
她的速度很快，却没有乱撞楼栋。
路过三栋外墙时，透明骨链扫过墙边，明明能把承重柱切开，她却硬生生偏了半米，只削掉一排晾衣架。
路过一处塌了一半的门岗，她抬脚跨过去，没有踩碎下面蜷缩的两具尸体。
方念一看着她冲进小区阴影，没追。
追个屁。
刚才那一下已经说明问题。
他、夏希妍、沈清岚、秦小宇，甚至把赵延那群乌合之众也算上，一起堆过去，顶多让江疏月今晚吃顿自助。
系统弹窗跳出。
【目标：江疏月。】
【状态：四阶不稳定畸变体／半清醒。】
【崩溃倒计时：未知。】
【污染半径：持续扩张。】
【友情提示：宿主亲手把核弹从保险柜里搬出来，现在核弹跑你家小区散步了。我都要站起来给你颁个奖。】
方念一靠着弯掉的路灯杆，喘了两口气。
“奖品是什么？”
【一副纯金棺材板。】
“免了。”
他把鬼牙抓回手里。
刀柄独眼斜着看他，情绪很丰富：你自己作的，你别看我。
方念一笑了一声，牵动胸口，又咳出半口血。
“回家。”
他没去找江疏月。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保住1303室。
如果江疏月彻底失控，幸福里会先变成四阶污染区。
如果顾云舒追杀进来，那又是另一场灾难。
最坏的情况，是二者撞在七栋门口。
方念一回到七栋时，天还没亮。
楼道里的血筋藤识别到他的气味，主动缩开一条缝。钨钢发丝滑过墙角，伪人触须探出又缩回。
1303室的门打开。
夏希妍披着毯子站在门后，脸色还差，手里却拎着一截备用伪人长矛的折叠柄。
沈清岚坐在活性床边，胸口缠着固定带，右手已经摸到了那把缺损的宽刃切割刀。
方念一还没开口，夏希妍先问：“你身上有四阶污染味。”
“我弄出点麻烦。”
沈清岚抬眼。
“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