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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把事情说了一遍。
没有粉饰。
从潜入748据点，到江疏月注射四阶血清，再到她冲进幸福里。
他说完时，客厅里只有活性墙壁低功率供能的嗡声。
夏希妍没有骂他。
她把毯子扔到沙发上，转身走向装备区。
“赤脊修到哪一步了？”
活性墙壁弹出半透明面板。
【赤脊·尸骸女武神基础框架修复进度：19%。】
【左肩甲板未完成替换。死血缓冲层固化区域仍需清理。骨脊推进翼缺失。】
【建议：不要穿。】
夏希妍看了两秒。
“建议无效。”
方念一按住她的手腕。
“你穿上也没用。”
夏希妍抬头。
这句话很难听。
但她没有反驳。
方念一把刚才那一击的感受说出来：“她没想杀我。鬼牙挡了一下，影域开了，我还是飞出去三十米。她要真下杀手，我回不来。”
沈清岚听完，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她有没有人类理智残留？”
“有。”
“表现？”
“避开居民楼承重结构，没有踩普通尸体，没有追杀我。”
沈清岚把宽刃刀放回桌上。
“那她不是完全畸变。四阶血清撕裂她的基因链，但她的认知核心还在工作。问题是，她撑多久。”
夏希妍坐回沙发。
“撑不住会怎样？”
沈清岚低头，指尖在自己的固定带上点了两下。
“从医学角度讲，人类大脑承受不了四阶信息量。她现在能控制本能，靠的是训练和意志。血清还会继续改写身体，疼痛、饥饿、污染冲动，都会往上叠。她越忍，最后爆发越大。”
系统蹦出来补刀。
【翻译：现在是安静版核弹，未来有机会升级成脾气暴躁版核弹。】
夏希妍：“你闭嘴。”
【收到。】
【本系统今日被骂次数：2。】
方念一走到窗前。
幸福里小区外部很安静。
没有惨叫。
没有拆楼。
江疏月冲进来后，竟然没造成新的大规模破坏。
这比暴走更古怪。
一个四阶不稳定畸变体，跑进人口密集的旧小区，却没有屠楼。
她在忍。
或者，她在找什么。
方念一把窗帘合上。
“全堡垒最高戒备。”
活性墙壁立刻变色，暗红肉质纹路从客厅蔓延到门窗。
血筋藤封门。
钨钢发丝铺满楼道。
伪人触须从天花板、墙角、通风口钻出，全部缩成刺猬防御形态。
活性床边的医疗绒毛贴住夏希妍和沈清岚，给两人补镇痛和营养液。
鬼牙被方念一插在床边。
刀柄独眼一直盯着窗外。
不凶。
很戒备。
夏希妍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赤脊装甲的启动扣。
“你下次偷跑，能不能挑个不带核弹回家的行程？”
方念一坐到旁边。
“下次尽量带点土特产。”
“东区土特产？”
“顾云舒的脑袋。”
夏希妍扭头看他一眼。
“这个可以。”
沈清岚在旁边翻医疗箱，语气没什么起伏：“顾云舒脑袋如果带四阶污染，进门前先消毒。”
方念一笑了下。
客厅里的紧绷感被这句消毒冲淡了半分。
整整一夜，1303室没人真正睡着。
幸福里安静得反常。
小区群也安静。
连平时最爱嚷嚷的“蹲坑打僵尸”都没冒泡。
凌晨五点半，东区方向传来一次低频震荡。
窗玻璃轻轻颤了两下。
随后又归于安静。
血月升起前的最后半小时，方念一坐在窗边，诡瞳低功率巡航，一遍遍扫过小区深处。
没有找到江疏月。
四阶畸变体的能量太强，按理说不该藏得住。
可她消失了。
系统给出一句不太妙的提示。
【目标疑似进入“自我压制”状态。】
【补充：这不是好消息。】
【一个能忍住不吃人的四阶畸变体，比一个满地撒泼的四阶畸变体更难处理。】
方念一没回话。
天边，血月的红边开始浮现。
血月升起前，小区业主群炸了。
先是九栋有人发了一串语音。
背景里全是哭喊和骂声，夹杂着孩子的尖叫。
“赵延呢？赵延死哪去了！”
“我爸是被他拉去的！他说只是去边界搬物资！”
“自卫联盟？我呸！拿我们当探路狗！”
语音刷了十几条，终于有人发出视频。
画面很糊。
拍摄者手抖得厉害，镜头一会儿对着地面，一会儿对着断墙。方念一点开后，把视频投到活性墙壁上。
夏希妍和沈清岚都看了过来。
视频里是东区一栋外围。
昨夜大战后的废墟还在冒烟。楼体上半截被拧毁，墙体裸露，许多地方烧成黑壳。地上躺着大量尸体，有东区武装人员，也有幸福里这边的普通人。
赵延的“幸福里自卫联盟”去捡漏了。
而且去的人不少。
从视频边缘的队列判断，至少上百人。
他们显然以为748据点被四阶怪物掀翻，残部不是死就是逃，正适合冲进去抢枪、抢食物、抢血清。
末世里，聪明人不少。
可贪心的人更多。
赵延就是两者相加后最讨人嫌的那类。
视频晃动时，方念一看见了赵延。
他站在一辆翻倒的军用越野车后，脖子上的黑色管线状血管已经爬到下颌，身边跟着四名异化觉醒者护卫。
他在喊话。
“别乱！先搬箱子！普通人往后，觉醒者压上！”
下一秒，废墟另一侧有七八道人影走出。
灰绿色作训服。
748残部。
领头的男人右臂齐肩以下已经不是人类手臂。
紫黑色巨爪垂在身侧，爪尖拖过地面，划出冒烟的沟。紫黑纹路蔓延到他的脖颈，胸口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从左锁骨斜到右腹。
那伤口很深。
像被什么东西伸进去挖过心脏。
可他还站着。
顾云舒。
方念一按下暂停。
诡瞳逐帧解析。
顾云舒的生命体征不但没跌，反而强得离谱。胸口伤处有深紫晶质增生，正在替代缺失的胸骨和肌肉。右臂四阶器官扩散程度超过昨晚，但没有失控。
他活下来了。
江疏月没能杀死他。
视频继续。
赵延的队伍先乱了。
普通人往后退，觉醒者护卫往前顶。一个力量型二觉冲出去，试图抢先下手。
顾云舒身边一名三觉动了。
那人只出了一拳。
二觉护卫胸膛塌下去，整个人倒飞回赵延队伍里，砸倒五六个普通人。
赵延喊了什么。
视频听不清。
只看到他的护卫开始拼命，四名异化觉醒者分别从左右包抄。结果不到三分钟，四个人死了三个。
一个被灰绿色作训服男人拧断脖子。
一个被短发女三觉用骨刺钉在废墙上。
还有一个最惨，被顾云舒抬手抓住脑袋，紫黑巨爪掌心那张口器张开，直接抽干了上半身血肉。
视频里传出拍摄者崩溃的哭声。
“跑！跑啊！”
人群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