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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也跑了。
他不是往本区跑，而是钻进了东区侧面一片废弃绿化带，几名亲信跟着他。镜头追不上，只拍到他背后那片黑色管线状血管在衣领下蠕动。
群里骂疯了。
【碎玻璃心_3栋702】：赵延你妈死了！你说去拿物资，为什么让我弟弟顶前面？
【蹲坑打僵尸】：我早说九栋这货不对劲！昨晚东区绕着九栋走，他还装救世主！
【养乐多战神】：自卫联盟？自卫个屁！我隔壁老张一家三口被你骗走两个！
【铁骨铮铮】：大家冷静，赵哥也是为了小区未来……
【碎玻璃心_3栋702】：你闭嘴吧托狗！你昨天还说方哥不合群，今天你赵哥把人送去死，你怎么不合群了？
【想吃火锅】：目前情况复杂，不能全怪赵哥……
【蹲坑打僵尸】：复杂你爹。你俩IP都在九栋，洗地能不能换个号？
赵延经营起来的威望塌得很快。
他靠恐惧和大义把散户捏在一起，东区没出事前，那叫组织力。东区一巴掌抽下来，普通人死伤过半，那就叫拿人填坑。
末世里的信任很贵。
毁起来也便宜。
只要一段模糊视频，一地尸体，就够了。
方念一没有参与群聊。
他把视频末尾倒回去。
反复看了三遍。
沈清岚坐在旁边，胸口固定带下的呼吸很浅。
“你在找江疏月？”
“嗯。”
方念一把画面放大。
视频最后五秒，废墟远处有一道深紫影子掠过。
透明骨链拖在身后，速度极快。
748残部看见了。
顾云舒也看见了。
可他们没有追。
相反，顾云舒抬手下令，全队后撤。
孤狼出现在画面边缘。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绿色作训服，左眉尾到颧骨的旧疤在火光下很清楚。他站在顾云舒左后方，状态完整，心跳波形依旧稳得恶心。
孤狼没有参与屠杀赵延队伍。
他只是看了一眼深紫影子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身跟队撤离。
方念一暂停画面。
“十二名三觉，没全灭。”
沈清岚接话：“昨晚你们杀了三个，内乱折损几个？”
“至少两个。”
方念一把画面里出现的三觉逐个标记。
顾云舒身边，除孤狼外，还有六名三觉能确认能量波形。
也就是说，748特别行动队现在至少还剩七名三觉。
顾云舒本人准四觉，右臂四阶器官失控扩散，但战力还在。
这不是好消息。
夏希妍靠在沙发另一侧，手里端着高糖营养液，喝得表情很嫌弃。
“顾云舒不追江疏月，说明他也怕。”
“怕她失控，也怕自己右臂压不住。”方念一说，“昨晚江疏月挖过他的胸口。没挖死，但伤到根了。”
沈清岚盯着画面里的深紫影子。
“江疏月一夜没有杀人，说明她的理智残留能压住进食本能。”
夏希妍问：“能压多久？”
沈清岚没有马上答。
她伸手，把视频末尾那道影子放大到极限。
画质烂得令人发指，只能看见半截透明骨链和深紫晶壳的轮廓。
“普通人跳过三次基因加固，直接承受四阶血清。按报告，她应该在注射后三十秒内崩溃成一团无序肉块。”
方念一看向她。
“她没有。”
“所以更麻烦。”沈清岚手指点在画面上，“她不是单纯崩溃。她在适应。”
客厅里安静下来。
适应。
这两个字比失控还吓人。
一个完全失控的四阶畸变体，行为模式简单。饿了吃，痛了杀，污染扩散到哪里算哪里。
可江疏月若在适应四阶血清，那她会越来越强，理智也会以某种畸形方式和怪物本能共存。
到时候，她还是江疏月吗？
没人能答。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团队当前面临双灾害夹击：】
【灾害一：顾云舒及748残部，具备组织性、复仇倾向、四阶器官。】
【灾害二：江疏月，四阶不稳定畸变体，半清醒，污染状态未知。】
【建议：升级堡垒。】
【补充：别再攒材料当仓鼠了。仓鼠在四阶面前只有两种用途，观赏和下饭。】
方念一没反驳。
王姨材料还封存在冷藏格里。
骨冠碎片、空间置换触须、残胚眼球残片、主星状神经丛组织、高阶活性血液。
之前不急着升级，是因为东区情报不明，材料路线互斥，不能乱花。
现在情况变了。
四阶级别威胁进入本区，顾云舒也随时会率748残部清场。
夏希妍把营养液放下。
“如果顾云舒确认江疏月在幸福里，他会来。”
“会。”
“他要抓她，还是杀她？”
方念一想了想。
“都不是。”
沈清岚点头：“他需要她。”
夏希妍皱眉。
沈清岚解释：“江疏月注射的是他的四阶血清。她现在体内有完整的四阶活性反应。对顾云舒来说，她是失败品，也是样本。如果能回收，他右臂扩散的问题也许能解决。”
方念一补了一句：“顺便清掉幸福里。”
顾云舒这种人，不会允许本区存在一个方念一，也不会允许江疏月在外游荡。
赵延这波送头，等于替顾云舒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幸福里内部很散。
第二，方念一没参与捡漏。
第三，江疏月出现在本区边缘。
顾云舒不来才怪。
方念一站起身。
“天亮前，我去找江疏月。”
夏希妍的手扣在他手腕上。
不是温柔的拉扯，是拽。指甲嵌进皮肤，力道很认真。
“你昨晚已经带回来一颗核弹，现在还想去摸引线？”
方念一低头看她的手。纤细，有几道没褪干净的烫伤疤。这双手昨晚操纵赤脊装甲碾死过三个三觉，今天拽住他手腕的劲道倒比那时候还大。
“我不会过去。”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夏希妍没松手，“然后你把人家四阶血清偷出来，让一个普通女人变成了会走路的核弹头，最后她追你追进了咱家小区。”
这话没法反驳。
沈清岚靠在墙边，肋下的固定带压得很紧，呼吸频率比平时浅三分之一。她没插嘴，但那把仅剩的宽刃切割刀已经拿在手里了，不是对着方念一，是习惯性握持。外科医生的安全感来源。
方念一掰开夏希妍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到第三根时夏希妍又攥回去了。
“你听我说完。”
“说。”
“我有一个新能力叫影域·拟态。”方念一竖起食指，“只放影鼠，本体不去。我找个离她几百米以内的地方躲好，影鼠钻进去看一眼就撤。”
“看什么？”
“看她是死是活。死了，咱们少一个变量。活如果活着，咱们有准备时间。”
“那就是最差的结果。”沈清岚接上来。
方念一点头。
客厅安静了几秒。
活性墙壁低功率运转的嗡声填满了对话的空隙。
夏希妍的手终于松开了。指甲留下的月牙印很浅，三觉的表皮硬度让它们几乎不痛。
“两个小时。”她盯着方念一的眼睛，“两个小时你还没回来，我穿赤脊出去找你。”
活性墙壁角落，赤脊装甲的半透明面板自动亮了一下。
【赤脊·尸骸女武神基础框架修复进度：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