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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左，一人往右。标准的三角切割阵型，目标很明确，先分割夏希妍和沈清岚，再集火。
方念一的影域在脚下微微波动。
“别。”顾云舒忽然抬手制止了三人的动作，“你们三个，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三名三觉各个带伤。左边两人中有一个右肩连着手臂都在发颤，江疏月的规则级攻击留下的余波还在啃噬他的神经。单个拉出来打，夏希妍的伪人王矛配合赤脊装甲足够解决。
顾云舒把他们叫停，不是心疼人命，是在算账。
再死一个，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方念一。”顾云舒往前走了一步，右臂的三瓣捕食肢微微张开又合上，内壁的晶齿在互相摩擦，“我没兴趣跟你打持久战。你想要什么？”
方念一挑了下眉。
“噢？”他说，“顾队长想谈？”
“我可以放弃七栋。”顾云舒的语速很快，“1303室的安全我可以担保。你退出十三栋，我们互不干涉。”
夏希妍在后面轻轻“呵”了一声。
方念一没回头看她。他盯着顾云舒的右胸，那颗深紫结晶心脏，诡瞳低功率扫描传回的数据显示，晶质增生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左胸蔓延。
顾云舒在扛着失控。
他右臂的四阶器官本来就靠那管血清压制，血清被江疏月用了，压制效果正在消退。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拿到江疏月的四阶心核作为替代方案……
顾云舒会被自己的右臂吃掉。
“你在拖时间。”方念一说。
顾云舒的表情没变。
“江疏月的暴走期不会超过十五分钟，”方念一继续说，“她的心核还没固化完，不稳定的四阶能量大量外泄会加速她的虚弱。你现在跟我谈判，不是因为你想和平共处，是因为你需要等。等她累了，你再下去。”
“所以呢？”顾云舒反问，“你打算怎么办？冲下去帮她？四阶规则碰撞的余波能把你的暗金骨骼震出裂缝。”
这话是对的。方念一承认这一点。
但他不打算按顾云舒的剧本走。
“我不下去。”方念一说，“我就站在这儿。你剩下三个人，哪个落单我杀哪个。等你地上一个人都没有了，你拿到心核也带不走。”
顾云舒的深紫竖瞳终于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种纯粹的利益博弈。方念一不需要打赢顾云舒本人，只需要不断消耗他的人力资源。没有三觉手下帮忙组阵，顾云舒一个人面对不稳定的四阶江疏月，哪怕是虚弱期的，也没有十足把握活捉而非击杀。
“你在逼我动手。”顾云舒说。
“你可以试试。”方念一把鬼牙举起来，刀身的暗金线纹在暮色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金色河流，“不过提醒你，你右臂每发力一次，晶体就往心脏多长一毫米。你有几次机会？”
顾云舒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地下的震动停了。
江疏月的尖啸消失了。
诡瞳里，地下深处那颗四阶心核的脉动频率正在迅速下降，从每两秒一次回落到每三秒……每四秒……每五秒。
暴走期结束了。
顾云舒也感知到了。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就像一只闻到血味的鲨鱼。
“让开。”他说。
方念一没动。
顾云舒抬起右臂。三瓣捕食肢完全张开，内壁晶齿在空气中嗡嗡振动。四阶能量从右臂涌出，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碎石地面出现白霜。
四阶预警探针在方念一耳膜里疯狂尖叫。
夏希妍和沈清岚同时后退一步，不是怕，是本能。三觉的肉体面对四阶释放的气压，膝盖会软。
方念一也感受到了那种压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他的胸腔，试图把他的肺叶压扁。
但他没退。
影域在脚下收紧，形成薄膜护住身体。鬼牙刀身的暗金线纹全部亮起来，独眼瞪得浑圆，兴奋和恐惧混在一起，它在四阶面前依然是个“孩子”，但这孩子偏偏不怕死。
“你确定？”方念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拳下来，你右胸的晶体会扩散到左肺。两拳，扩散到脊椎。三拳，”
“你以为我不敢？”
顾云舒踏前一步。地面整块碎裂，他脚下形成了一个半米深的坑。四阶能量在捕食肢内疯狂翻搅，三瓣裂口对准方念一的头颅。
方念一的瞳孔收缩。
然后，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
天空中，系统全频道广播的声音骤然炸开。没有前兆，没有过渡，就像有人直接把喇叭塞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检测到本小区已出现四阶诡异生命体。为维持娱乐公平，东区即将刷新同战力四阶诡异。倒计时：三十秒。】
【建议所有幸存者立刻寻找掩体。】
【祝各位好运。】
方念一和顾云舒同时僵住。
广播余音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方念一和顾云舒之间的空气温度差得像两个季节。一边是影域薄膜裹着的三觉体温，一边是四阶捕食肢外泄的凝霜。
三十秒倒计时。
方念一第一个回过神。
不是因为他比顾云舒反应快，而是他不需要思考。系统说的很明白，为了平衡江疏月这个四阶的存在，东区会刷新同级诡异。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野怪，是系统专门投放的生态对冲武器。
一只四阶。
投在东区。
方念一看向顾云舒那条还在蓄力的右臂。
“你听到了。”方念一说。
顾云舒的深紫竖瞳在广播声结束后就一直在抖。不是恐惧的抖，是愤怒和焦虑打架的抖。
他的耳机里开始传出声音。
方念一的三觉听力把那些细碎的电流声捕捉得清清楚楚，尖叫。命令。枪响。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噪音。以及一个嘶哑嗓音在频道里反复喊着同一句话：“队长！队长！地下二层被破了！那东西在往下，”
顾云舒的表情没变。
但他的右臂放下来了。
三瓣捕食肢缓慢合拢，晶齿摩擦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骨骼在皮肤下咔咔归位的声响。
方念一没有松懈。鬼牙依然横在身前，独眼紧盯着对面。
十五秒过去了。
顾云舒耳机里的惨叫越来越密集。方念一听到了一个关键词，“储备”。
不是“血清”。
是“储备”。
方念一的大脑飞速运转。江疏月偷走的是四阶不稳定血清，那管东西已经被她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顾云舒地下二层剩下的，按理说应该是空保险柜。
但留守人员在喊“那东西在往储备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