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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妍扛着长矛走在后头，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这四阶怪物变小以后，还能顺带捏脸改身材？”她拿手比划了一下江疏月刚才的腰线，“人都化成一滩泥了再重新长回来，那不是想长多长多？连抽脂丰胸的钱都省了，比去韩国整容还狠。”
方念一脚下没停，头也不回：“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希妍理直气壮跟上两步：“怎么不正常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懂不懂？万一她以后经常变成人到处晃悠，我总得盘算盘算，自己跟她比到底差在哪吧？总不能让她把风头全抢了。”
方念一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脑子里叮的一声。
【宿主这会儿闭嘴，绝对不是因为人品高尚，纯粹是求生欲跟着等级一起升到了三阶。可喜可贺。】
方念一连看都没看全，反手就把系统面板关了，动作快得能拉出残影。
旁边走着的沈清岚一直没吭声。
她不说话，跟方念一那种怕惹麻烦的装死不一样。她是在琢磨事儿。
方念一早发现了。从十三栋出来这不到两百米的路，沈清岚起码看了他四回。看一眼，马上挪开，过一会又看一眼。
这女人平时不这样，遇到事儿了，正在肚子里打草稿呢。
方念一没去催她。沈清岚这脾气他清楚，等理顺了，自然会倒豆子一样全说出来。
走到七栋楼下。
墙上的血筋藤感应到熟人，网状的藤蔓往两边缩，空出个门。一股暖风夹着干净空气从里头吹出来，跟外头那股焦糊味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方念一打头走进去。
墙壁肉眼可见地跳动了两下，当是欢迎主人回家。耳朵里的探测器嗡嗡响了两声，面板弹了出来：十三栋那边，那个四阶的红点稳稳当当停在原地，没挪窝。
江疏月没追来。
这算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门合拢，藤蔓重新锁死。
方念一把鬼牙刀往茶几上一扔。刀柄上的独眼翻了个白眼，刀身烫手，估计昨天吃的那根触手还没消化完，正撑得慌。
“我去弄弄东区的监控。”方念一一边朝工作台走一边念叨，“系统刚才说扔了个四阶过来，我得查查它到底落在哪条街了，别明天出门一头撞上……”
“先别忙。”
沈清岚突然出声。
方念一停下脚步。
紧接着，他感觉右手袖子被两根手指头捏住了。
指尖挺凉。
沈清岚往前凑了半步。两人离得极近，她说话呼出的气全扑在方念一脖子上，一股子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咬着耳朵说：“方念一，我有个主意。”
这话刚落音，客厅那头就传来一句凉飕飕的动静。
“沈姐姐。”
夏希妍把长矛往墙角一靠，拍拍手转过身。她脸上笑嘻嘻的，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皮笑肉不笑的。
“你俩大半夜的，背着我嘀咕什么呢？”夏希妍拖长了音调，“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沈清岚手一缩，放开了方念一的袖子，老老实实退了半步。
方念一夹在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屋里的温度起码降了五度。
【警告警告，大型翻车现场马上开演。友情提示：赶紧闪人，别挡道，别当炮灰！】
这回系统说得太对了。方念一脚底抹油，刺溜一下闪到了沙发旁边，把战场空了出来。
沈清岚深吸了一口气。她没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全是谈正经事的表情，完全没搭理夏希妍那股子酸味。
“夏希妍，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三觉的实力是怎么稳住的？”
夏希妍脸上的假笑收了回去。
她哪能不记得。方念一体内的血清高级，能把沈清岚那种乱窜的能量给压住。怎么压的？两个人关起门来深入交流一通，沈清岚的能量稳定度直接从三成窜到了八成多。
这事儿三个人肚子里都有数，只是平时谁也没挑明了说。
“记得啊。”夏希妍语气硬邦邦的，“所以呢？”
沈清岚耳朵根子有点红，但话还是顺着往下说。
“江疏月肚子里那个四阶怪物，说到底也是一股乱跑的高级能量。要是方念一的血清对它也能起作用……哪怕就起那么一丁点作用……”
她停下来咽了口唾沫。
“咱们说不定能把那个动不动就杀人的四阶怪物，变成咱们的帮手。”
客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夏希妍没接茬。方念一清楚，这丫头脑子转得飞快。她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真遇到事儿，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你刚才说的帮忙……”夏希妍一字一顿地问，“具体怎么个帮法？”
沈清岚的脸这下全红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她现编的词。
“就是……进行深层次的治疗和交流。”
说白了，就是让方念一去跟那个变成怪物的江疏月，干他们俩之前干过的那种事。
夏希妍的脸变戏法似的。先是愣神，接着皱眉盘算这买卖划不划算，最后眼珠子一瞪。
“没门！”
“想都别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一句是夏希妍喊的，后一句是方念一说的。
方念一可不是因为怕老婆才拒绝的，他是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沈清岚。”方念一转过身，直勾勾盯着她，“你把你那点觉醒能量，跟江疏月肚子里那玩意儿混为一谈了。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沈清岚抬起头，满脸不解。
方念一叹了口气，把话掰碎了给她讲：“你体内的能量再怎么暴走，你到底还是个人。我的血清比你高级，能把你压住。这就好比大狗吓唬小狗，小狗自然就老实了。可江疏月那个呢？那不是什么能量变异，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四阶怪物！人家有脑子，有脾气，护食还凶。”
方念一比划了两下。
“真要按你说的，我去跟她交流。东西刚送进去，那怪物肯定当我是去砸场子的。人家在细胞里头直接跟我开干，我一个三阶的肉体凡胎，拿什么去抗四阶的伤害？到时候死在床上，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沈清岚嘴巴张了张，半个字也没反驳出来。
她是拿手术刀的医生，理智得很。方念一这番话一说，她立马就明白了。三阶和四阶，那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这就好比拿根牙签去捅马蜂窝，纯粹是找死。用人类的法子去治怪物，确实行不通。
【系统提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去怪物窝里送外卖这种高危职业，建议宿主早早放弃。】
这破系统，难得吐了句象牙。
夏希妍溜达过来，往方念一旁边一站。她没摆出那种胜利者的架子，反倒难得地正经起来。
“沈姐姐。”夏希妍语气挺平和，没夹枪带棒的，“我知道你心肠好，想拉江疏月一把。要是能拉拢一个四阶当打手，咱们以后在这末世里能横着走。这账谁都会算。但咱不能拿方念一的命去填坑啊。”
她没扯什么争风吃醋的话，就是实打实地摆道理。
沈清岚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认了错。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差点把大家坑了。”
方念一多看了她一眼。沈清岚脸色恢复了正常，没急眼也没闹脾气。这女人有个好处，撞了南墙知道回头，这会儿估计脑子里又在憋什么新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