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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垒那面活体墙亮了。
方念一划拉两下，调出作战地图。半透明的图影铺满整面墙壁。
七栋在正中间，标着绿点。
十三栋在东北边，紫得发黑，四阶。
再往东，废墟那边，多出个扎眼的红点。
系统刚扔下来的四阶怪物。
诡瞳低功率巡航传回的残影还留在边上，那怪物的能量度数太高，刺眼。它停在东区九栋和十一栋中间的废墟里，没动弹，八成在刨坑做窝。
“两只四阶。”方念一拿手指在墙上画了条线，“十三栋地下一只，东区腹地一只。两边隔着不到四公里。”
夏希妍接话：“还得算上顾云舒那个半条命的。”
方念一点头。顾云舒手里捏着三个带伤的三觉，加上他自己装的那只准四阶胳膊。这阵容放前几天能横着走，今晚这局面上，只能排老三。
三角煞星阵。
沈清岚靠着墙，手捂着绑绷带的右肋。“十三栋那只认床，不进她屋就没事。东区新来的这个呢？”
“没底。”方念一摊手，“系统光说战力四阶，没说是啥品种，脾气咋样。保不齐是占山为王的，保不齐是到处溜达找吃的。”
溜达找吃。
真要是这种，四阶出门不叫走，叫飞。四公里路程，十几秒的腿脚。
方念一在地图上把十三栋圈死，打上紫叉，备注：别惹·中立·死盯。
东区红点画个红圈，备注：危险·躲远点·等查。
顾云舒那边标个橙色三角，写俩字：欠债。
“堡垒的报警雷达管多远？”方念一退后两步看图。
墙面冒出字：【三百二十米。十三栋在边上，东区超出去两公里多。按四阶的腿脚算，从东区跑过来最短四点一公里，你能提前四十到五十五秒收到信儿。建议别拿这五十五秒发呆，赶紧写遗书。】
方念一翻了个白眼。这破系统，一天不损人就难受。
“够用了。”方念一说。五十五秒，够他和夏希妍关门上锁，把堡垒防卫全开。
至于能不能顶住四阶的巴掌，空间折叠护盾理论上能弹开一回。
就一回。
用完得等三天才能再开。
保命底牌就这么一张。
“方念一。”沈清岚出声。
“说。”
“顾云舒地下二层藏的那个玩意儿，你盘算过没？”
方念一没马上接茬。
他早就在琢磨。江疏月提过地下二层有扇打不开的门。影鼠去探路时，探到每隔四秒跳一下的深紫能量源。
那动静太匀称，就跟心跳一个频率。
但活物的心跳会有快有慢，那东西没有。每次跳动的间隔，准得跟电子表一样。
“人造的。”方念一给出准话，“四阶能量，装在人造罐子里。”
沈清岚抽了口凉气。
“748局在怪物出来前，就攒下四阶的家底了？”
“顾云舒自己那条右胳膊也是四阶拼装货。”方念一指着地图，“他总不能是逛街捡的。748局的水，深得很。”
屋里没人说话。
鬼牙在茶几上翻了个面，独眼睁开一条缝又闭上。它对开会没兴趣，正忙着消化吃进去的空间触须，这会儿正翻白眼打嗝。
夏希妍打破闷局。
“理一理。”她掰着手指头算账，“十三栋地下有个四阶宅女，不出门，但谁碰她房门谁死。东区废墟有个新来的四阶野怪，底细不清，指不定哪会儿出来吃自助餐。顾云舒领着三个残血小弟，外加一条四阶胳膊，地底下还埋着个摸不清底细的大炸弹。这日子没法过了。”
“对头。”
“赵延那头呢？”
“凉了。”方念一答得干脆。赵延带上百号人去东区捡便宜，被顾云舒打得满地找牙，带回来的人折了一大半。威信没了，队伍散了，翻不起浪花。
“那咱们手里有啥牌？”夏希妍问。
方念一盘算一番。
一个刚弄完非标准三觉的自己，骨头还疼着。
一把还在打嗝的三阶诡异刀，这会儿正翻白眼。
一套破破烂烂正在大修的赤脊装甲，满地零件。
一把三阶伪人王矛，用着烫手。
一个状态不稳的外科女医生，刚犯过错。
一座三点八阶的生物堡垒，吃能量大户。
一个一次性空间盾，用完就抓瞎。
“不多。”他说了大实话。
“够打吗？”
“不够。”
夏希妍抱起胳膊，盯着他看了三秒。“那你打算咋整？”
方念一走到窗边。
外头的幸福里小区黑灯瞎火。七栋南边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晃过，那是活下来的人在盘点损失。东北边的十三栋黑得跟个无底洞似的。东边天际线上，透着点诡异的光，那是新来的四阶在搭窝。
两只四阶，一个准四阶，三个三觉。
视线扫过楼下烧焦的路面。
“先活过今晚。”方念一说。
沈清岚从墙边直起腰，走到面板前翻看医疗库存。高分子修复胶还剩十一管，压缩干粮二十九份，六颗没认出的胶囊躺在冷藏格里。
家底薄得可怜。
她的肋骨断着，稍微喘口大气都疼。方念一体内的王血还没排干净，血管里跟跑火车似的。夏希妍的装甲还在修，满地都是铁疙瘩。
样样都要时间。
偏偏时间最要命。
“方念一。”沈清岚头也不回。
“嗯？”
“你今晚老实待着。”
夏希妍立马接话：“敢出门腿打折。”
方念一张嘴要说话。
【宿主历史信用评分：23%。建议乖乖听话。两位女士联合锁门的概率：97%。剩下3%是你翻窗户，但堡垒的钨钢防盗网不认人，削铁如泥。】
系统在眼角弹出一行字，贴心得让人想骂娘。
方念一老老实实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