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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纯粹的怪物了。”江疏月咬着牙，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彼此彼此。”方念一的视线穿透夜色，锁定了一楼的废弃绿化带。
落地极其轻盈。影域能量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向四周扩散，将所有的冲击力和震动彻底吸收。
七栋地下车库入口旁边，是原物业的废弃保安室。
方念一踹开生锈的铁门，抱着江疏月大步跨入。反手关门的瞬间，影域能量如同黑色的蛛网，迅速封死了门缝和通风口，将两人身上的高维辐射和气味彻底隔绝。
而在他们头顶，十三楼的庇护所内，另一场危机正在悄然发酵。
客厅里。
潘月白舔干净了手指上的最后一抹巧克力酱。两个水果蛋糕连同底部的托盘，都被她啃得干干净净。
高浓度的糖分摄入完毕，多巴胺的奖励机制结束。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沾满奶油。她想让那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男人确认，自己完成了“乖乖吃东西”的指令。
视线扫过茶几。扫过医疗台。扫过紧闭的工坊大门。
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空气中属于方念一的气味，正在随着通风系统的循环迅速变淡。
潘月白站了起来。
她胸腔里那颗由高维材料拼凑而成的人造心脏，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停跳。
“主人”，消失了。
夏希妍端起剩下的半盒巧克力卷，试探性地往前递了递。
“月白，先吃这个。他马上回来。”
无效干预。
潘月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五指无意识地收拢，金属化的银白光泽顺着指尖攀爬而上。真皮沙发的面料连同内部的合金钢架，在她手里被揉捏成了一把毫无意义的碎屑。
碳水化合物带来的多巴胺奖励机制，终究抵不过写在脑干深处的护主程序。
她站起身。左手抓住灰色居家服的衣领，按照战斗本能，下一步就是撕碎这层影响肌肉膨胀的物理束缚，进入完全异化状态。
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就在布帛即将断裂的刹那，一段音频密钥在她的神经回路里强制播放。
“不准乱脱衣服。”
那是方念一之前定下的规矩。
手指停住了。
潘月白苍白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嘴角向下扯出一个极为生硬、甚至有些委屈的弧度。她顺从地松开手，任由扯皱的衣领挂在锁骨上。
沈清岚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把夏希妍拉住。
“别挡道。”这位外科医生推了推碎了一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极其客观的临床口吻给出评价，“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用人类的‘发怒’来定义。这是一枚被拔掉保险销的巡航导弹，你拿巧克力卷去堵导弹发射管，除了把自己炸成渣，没有任何意义。”
潘月白仰起头。
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
庇护所内充斥着各种混杂的气味：食物的香精、机油的挥发物、防爆门的金属铁锈味。但她只用了零点五秒，就从这团混沌的分子云里，精准提取出了方念一残留的高阶血清气味。
方向锁定。
正下方。
大腿肌肉群在皮下疯狂蠕动，地板不堪重负，以她的脚尖为圆心，蛛网状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墙壁上的粉红色活性肉膜原本正处于升级半瘫痪状态，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但当潘月白将高维能量压缩到极值时，这层生物防御膜居然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举动。
它从中间裂开了。
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出口出现在客厅侧面，边缘的肉须还在微微颤抖，活像个怕死的软体动物，主动给这尊杀神让出了一条通道。
“恭喜。”沈清岚看着那个裂开的墙，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咱家这房子，已经学会趋利避害了。”
话音未落。
潘月白化作一道苍白残影弹射而出。
走廊的监控探头连帧率都跟不上她的移动，画面里只留下一道被拉长的白线。
夏希妍抱着空盘子，看着墙上那个正在缓慢闭合的肉膜洞口，长长叹了口气。
“臭家伙，不是我不帮你。”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那东西我们是真拦不住。”
废弃保安室。地下车库入口。
天花板传来沉闷的震动。
没有飞沙走石的破坏场面，通风井外侧的混凝土结构被极其锋利的物体切开。潘月白强行切入，甚至避开了承重墙的主龙骨。
落地无声。
战斗形态完全展开。
苍白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仿照方念一黑甲结构生成的银白骨质装甲。肩胛骨后侧，延伸出八片可任意改变折射角的刀翼。双臂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构造，化作流体金属般的长刃。
比起方念一那套透着古武发力流的暗面骑士重甲，潘月白的形态更锋利，更华丽，也更脱离碳基生物的范畴。
她落地的第一反应，是扫描敌对目标。
没有高维辐射源。
没有致命威胁。
狭窄的保安室内，只有两个人。
方念一和江疏月。
治疗过程正在进行。
潘月白歪着头。
八片刀翼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她只能根据江疏月微微蹙起的眉头、急促的呼吸，以及身体因反噬而产生的战栗，得出一个符合她底层逻辑的结论。
主人正在卖力的‘惩罚’不听话的雌性个体。
江疏月余光瞥见潘月白那副全副武装、却又像只迷茫小狗般蹲在旁边围观的模样，她居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月白。”江疏月靠着墙，故意挑衅般地扬起下巴，声带里还残留着晶体共振的余音，“看的懂吗？”
潘月白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但她的视线没有移开。
那双纯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江疏月体内逐渐平息的心核跳动，又看了看江疏月因为某种原因而彻底舒展的肢体感官。
高维造物的学习能力是恐怖的。
虽然不懂原理，但她看懂了结果：这种“惩罚”，能带来某种不可思议的平静。
银白色的骨质装甲如潮水般褪去。
流体金属长刃重新重组为人造肌肉纤维，八片刀翼收回肩胛骨。
潘月白解除了战斗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