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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挪了两步，蹲到方念一身边。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靠在墙上的江疏月。
“主人。”
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在保安室里响起。
“也处罚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词汇，试图表达出那种对高阶血清的极度渴望。
“我也想，平静。”
方念一的表情当场僵住。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闪烁出一连串乱码，那个平时总是喋喋不休的臭嘴系统，破天荒地陷入了宕机状态，只留下一行滚动提示：【无法演算当前修罗场存活率。】
江疏月靠着冰冷的墙壁，笑得肩膀直发颤。
“方念一，四个了，你的腰顶得住么？”她毫不留情地往火上浇油。
方念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被潘月白打乱的节奏重新拉回正轨。
“回去。”方念一下达指令。
潘月白没动，固执地蹲在原地，仰着脸看他。
就在方念一准备采取强制措施时，挂在战术背心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红灯。
夏希妍急促的声音伴随着电流麦的杂音传了过来。
“我说你们两个完事没有？”
她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沈清岚检查医疗器械的金属碰撞声。
“东区方向有动静。西区和南区那两拨人，回来了。”
通讯器那头的呼吸声加重了几分。
“而且不是路过。他们是冲着七栋来的！”
通讯器里夏希妍急促的警告声，直接切断了地下保安室里旖旎又诡谲的修罗场氛围。
方念一按下通讯器切断键。瞳孔深处的无奈退潮，杀意上涌。
潘月白缺乏人类常识，但对高阶血清宿主的情绪变化有着病态的敏锐。察觉到方念一的战意，她苍白的右臂皮下纤维高速重组。液化流转间，一柄泛着森寒金属光泽的锯齿巨刃成型。护主程序，最高优先级激活。
方念一重新接通频道，向1303室下达死命令。
“夏希妍，赤脊重构正处在底层回路改写的关键期。你和沈清岚死守庇护所，防爆门物理锁死。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七栋的防线一旦从内部被攻破，所有人都会沦为高维生态链里的营养基。
江疏月舒展了一下脖颈。深紫色的晶体骨链在脊背处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暴乱的心核被方念一的气味强行镇压，高维能量正愁找不到宣泄口。她舔了舔犬齿，笑得野性十足。
正缺几个沙包。
三人推开生锈的铁门。
七栋废弃绿化带外围，两拨人马呈半包围态势扎下阵脚。西区疯子三人组以一名光头壮汉为首，北区的神秘势力则是数名身披灰袍的诡异觉醒者。
光头壮汉上前一步，声带里夹杂着岩石摩擦的粗嘎音。他全身皮肤涌动着暗红色的岩浆纹路，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产生光折射。
“七栋的，别装死了。”光头壮汉啐了一口唾沫，高温瞬间将其蒸发，“交出南区那对双胞胎，再把东区搜刮的底子吐出来。不然今晚，七栋这栋破楼连地基都得翻过来。”
方念一单手握着刀柄，拇指推开一截刀刃。黑牙刀格上的灰蓝色独眼滴溜溜乱转，贪婪地嗅探着高阶生物的蛋白质芬芳。
没等方念一开口，楼顶传来清脆的机械卡扣弹开声。
两朵阳伞自夜空坠落。
南区双胞胎，白昼与黑夜，一袭洛丽塔裙装，轻巧地落在方念一阵营前方。重力参数在她们脚下失效，落地连一片枯叶都没惊起。
白昼提起裙摆，优雅回礼，甜腻的声音里透着森冷：“既然签了卖身契，南区总不能躲在老板背后看戏。”
黑夜一言不发，直接拉开怀里流血毛绒熊的拉链。次元口袋开启，周遭水分子被强行抽干，凝结成极寒冰霜。
西北联军见七栋竟敢硬碰硬，光头壮汉冷哼一声。他偏头示意身边的瘦猴和北区灰袍人。
“给他们松松骨。”
高阶战力的碰撞，通常伴随着冗长的火力试探。威压交锋，能量线拉扯。在这片高维生态的黑暗森林里，谁先暴露底牌，谁就死得最快。
西北联军的算盘打得很精。利用人数优势进行高强度施压，逼迫方念一交出底牌，再寻找规则收束的破绽予以击杀。
有趣的是，这种基于博弈论的试探默契，在748局人造兵器的认知回路里，是一团毫无价值的废代码。
潘月白的底层逻辑呈一条极端的直线：威胁主人的存在，切碎。
没有蓄力动作。潘月白化作一发白色的出膛炮弹。零点一秒内，跨越五米物理距离。无视所有威压网，直接贴脸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大骇，本能抬起布满岩浆纹路的小臂格挡。
他错估了一件事。这具苍白躯壳下，藏着常人四十倍密度的肌肉纤维。
半空中，潘月白的右臂巨刃再度液化。锯齿褪去，重组成一把布满高维倒刺的金属重锤。自上而下，暴砸。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夜空。岩浆防御层凹陷，光头壮汉的双膝硬生生砸碎了柏油路面，蛛网状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西北联军的阵型被这记不讲道理的重锤直接砸烂。
瘦猴企图从侧翼切入，反握带血匕首直取潘月白后颈。他的异变方向偏向高敏捷刺客，脚步轻得连风声都能隐匿。
潘月白头都没回。左手异化，金属长鞭如毒蛇吐信。抽陀螺般的破空声响起，连带着匕首和瘦猴的右手手腕，被齐根抽断。
惨叫声凄厉。断肢处的血管还来不及喷血，就被高温金属鞭的高频震荡直接碳化。
长矛穿刺，飞刃绞杀。潘月白的攻击模式毫无人类武术的逻辑连贯性。没有虚招，没有防守，完全是针对碳基生物弱点定制的屠戮机器。
北区灰袍人见势不妙，企图构建精神压制矩阵。灰色的脑电波化作实质性的涟漪，向七栋阵营覆盖。
江疏月嗤笑出声。
四阶紫晶威压全开，深紫色的骨链破土而出，化作樊笼封死北区支援路线。精神压制打在四阶共生体和没有海马体的人造兵器身上，等同于对牛弹琴。
白昼与黑夜的组合技同步降临。
极寒冰霜叠加半步五阶的重力折叠，西北联军的动作被强行拖入慢放镜头。每一次抬腿都要耗费成倍的体能，关节处结出厚厚的冰凌，稍一用力便割裂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