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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连全覆式黑甲都没召唤。
他单手倒提着极度亢奋的黑牙，灰度视界低功率运转。他在找高维规则的收束间隙，随时准备执行斩首。
光头壮汉被逼入死角。引以为傲的岩浆防御被切得破破烂烂，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岩浆滴落在地，灼烧出刺鼻的白烟。
他总算看明白了。七栋放出来的这个白化病疯子，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搏命。金属利刃切开她的皮肉，连一滴血都不会流，只会露出底下更加坚硬的高维骨骼。
退无可退。光头壮汉狂吼，强行透支心核能量。
暗红色的岩浆从毛孔喷涌，引发一场小型殉爆。借着这股反冲力，他硬扛着潘月白的金属利刃，狼狈暴退。
“七栋，算你们狠！这笔账下一轮血月再算！”
咽下涌上喉咙的腥甜，光头壮汉扔下场面话，带着残兵隐入浓重夜色。北区灰袍人见大势已去，也迅速撤去精神矩阵，遁入废墟。
战斗停歇。
潘月白身上的金属利刃融化，重新编织成苍白的人造皮肤。她转过身，踩着满地狼藉走到方念一面前。
纯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透着一股极其直白的邀功意味。她在等地下室里那种“平静的惩罚”。
方念一抬手，粗暴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力度很大，甚至把她柔顺的短发揉得像个鸡窝。潘月白却像只得到骨头的恶犬，顺从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安抚完这台杀戮机器，方念一转头看向双胞胎。
“多谢。”
白昼提起裙摆，优雅回礼。黑夜也收起了次元口袋，周遭的冰霜开始溶解。
方念一看着满地的高维残骸，语调平稳：“既然签了约，南区有难，七栋必到。”
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以一种极度暴力的单方面碾压收场。七栋的战力底蕴，借由潘月白这把刀，彻底向整个幸存者区域亮出了獠牙。
至此，双方的同盟关系在鲜血与实力的见证下，正式确立。而1303室内，夏希妍的赤脊装甲重构，也迎来了最后的倒计时。
柏油路面坑坑洼洼，岩浆烧过的焦痕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低阶傀儡的残骸散落一地，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骨架。西北联军撤退得很干脆，没留半点拖泥带水的痕迹。
潘月白立在方念一侧后方。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活脱脱一只讨要骨头的危险凶兽。
方念一掸了掸袖口沾染的灰烬，正准备打手势带人撤回庇护所。
二十栋方向的天际线毫无预兆地被劈开。
猩红光柱笔直砸下，把废楼顶层扎了个对穿。整栋楼的玻璃窗齐刷刷映出刺眼的血色，连带着周遭的空气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
江疏月收了玩世不恭的笑意。深紫色晶质骨链从脊背探出半截，互相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系统流放返程通道。秦小宇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方念一眯起右眼，诡眼低功率运转。
通过诡眼观察，秦小宇的能量波峰大不如前。原本庞杂且极具侵略性的数据流，眼下被强行截断了一大半，能量内敛得透出一股子虚弱。他在高维碎片区肯定遇上了硬茬，活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啃掉了一半身子。
短时间内，这只伪四阶翻不起风浪。
紧接着，东区方向也亮起红光。
微弱得很，风一吹就能散的火星子。方念一没动，江疏月也没动，两人隔着废墟遥遥望向那片无主之地。
“顾云舒，或者那只灰白游猎。”江疏月下了判断，“不管回来的是谁，东区现在只剩一个活物了。”
高维生态的黑暗森林法则向来高效。两只四阶被扔进同一个惩罚区，活下来的只能是赢家。
方念一收回视线。外面的局势再乱，1303的内防才是根本。
推开庇护所的防爆门。
工坊方向传来沉闷的骨骼重塑音。半步五阶脊骨髓液正在强行改写赤脊装甲的底层回路。夏希妍和沈清岚一左一右守在门外，神经绷得很紧。倒计时面板显示，重构还剩最后三个小时。
方念一前脚刚迈进玄关，潘月白便贴了上来。
她仰起脸，字正腔圆地复述着地下保安室里学来的新词。
“主人，处罚我。”
客厅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夏希妍满头雾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沈清岚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反过一道冷光。江疏月靠着玄关柜，笑得肩膀直打颤。
江疏月用下巴点了点方念一，眼神里全是戏谑，硬生生给另外两人科普了所谓“处罚”的实际操作流程。
夏希妍咬着后槽牙，压低嗓音开火：“你俩也不避着点。她现在正是学习各种知识的高峰期，好的不学，坏的一教就会。”
方念一揉了揉眉心，指骨压得皮肤生疼。坦白讲，这台人造兵器的学习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且完全没有人类的耻辱感作为刹车片。
没等方念一开口糊弄过去，潘月白周身的空气扭曲起来。
银白色的骨质装甲沿着她的锁骨一路攀爬，发出细密的金属咬合声。
潘月白的认知回路陷入了死循环。
江疏月被“处罚”后，状态趋于平稳，这说明处罚等于最高级别的奖励。自己没有得到处罚，结论是自己不够“不听话”。既然主人只处罚不听话的个体，那么要触发奖励机制，就必须制造破坏。
破坏庇护所，等于不听话，等于获得处罚。
逻辑闭环完成。
客厅温度断崖式下跌。右臂褪去人类皮肤伪装，重组为流体金属刃。背后八片刀翼徐徐展开，锋利的边缘切割着空气，发出低频的嗡鸣。
墙上的活性肉膜防线连警报都没敢拉。求生本能驱使它们主动变软、退缩，生怕被这台杀戮机器切成肉泥。
江疏月收了看戏的姿态。紫晶甲迅速覆盖双臂，她压低嗓音：“方念一，这铁憨憨想干坏事，她要失控了。”
夏希妍下意识横在工坊门前。赤脊重构正卡在最脆弱的节骨眼，半步五阶脊骨髓液一旦被潘月白的高维刀翼切中，整个庇护所都得跟着陪葬。
方念一黑着脸跨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