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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妍实在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根。
“我去楼下看看。”夏希妍声音有点乱。
“看什么？”江疏月斜着眼看她，“大半夜的。”
“我去看看水循环系统。”夏希妍强装镇定，理了理衣服下摆，“泳池那边的过滤膜今天还没检查。我怕出故障。”
这借口烂得潘月白都不会信。
江疏月拖长了声音：“哦……检查设施啊。去吧去吧。小心点，别掉水里。”
夏希妍没搭理她，快步走到跃层楼梯口。脚步很急，背影透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再在这个客厅待下去，她怕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会把她逼疯。
小卧室内，暖黄的感光条投下暗影。温知雪瘫软在床铺内侧，大口喘气，浑身提不起一点劲。她看着旁边边仍在奋战的方念一和温知夏，无奈苦笑。这俩人体力好得离谱。
第一回合折腾得她够呛，体内那股乱撞的极寒能量总算老实了。现在是温知夏的主场。因为共生链路的缘故，加上距离这么近，两姐妹的感官完全互通。温知夏承受的每一次撞击，带来的每一分战栗，都原封不动共享到温知雪身上。
温知雪咬着下唇，手指死死抠着床单。她浑身发软，跟着姐姐的节奏发着抖。方念一的五阶力量太霸道，温知夏的重力场被压得服服帖帖。
就在温知夏快要到顶，马上就要释放的时候。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墙壁内响彻。红光闪动，打破了屋里的旖旎。
方念一动作停住。温知夏软在他怀里，喘得说不出话，眼角挂着泪花。
方念一翻身下床，捞起地上的衣服套上。他把温知夏抱到床里侧，扯过被子盖好两人。
“待着别动。”方念一丢下四个字。
推门出去。客厅里，红光闪烁。沈清岚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标在屏幕上。江疏月坐直了身子，右半边脸的紫晶反着红光。潘月白提着刀，已经站到了门边。
“怎么回事？”方念一扣好皮带，走过去。
沈清岚盯着屏幕，声音发紧：“南区。能量波动超标。不是四阶。”
“五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夏希妍从地下室跑上来，手里还拿着扳手，额头上全是汗。
大家神情都不好看。南区那个缝合暴君刚死，怎么又冒出一个五阶？
方念一盯着屏幕上的红点。脑海里系统跳出来。
【哟，宿主，你这护工当得真累。南区那破地方真能产垃圾。又有活干了。】
方念一没理会系统的废话。他抬起右手，地面上的影子开始蠕动，黑水翻滚。一个三米高的暗影之王虚影从地下升起，头戴王冠，压迫感极强。
“去南区看看。”方念一下达指令。
影王点头，化作一滩黑水，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南区的废墟比前几天更破败了。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巨大坑洞，碎裂的砖石混杂着暗红色的肉块。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高维辐射的臭味。
影王在黑夜中穿行，速度极快。它没有实体，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滑行。很快，它到达了旧超市遗址。
那里原本是缝合暴君庞大尸体的堆放处。现在，那座肉山一样的尸体已经完全干瘪了。所有的能量、血肉都被抽干，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皮包骨。
在干瘪尸体的正中间，长出了一个三米高的巨大肉茧。肉茧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紫黑色的血液在里面流淌。肉茧正在有规律地跳动，发出“咚咚”的心跳声。
咔嚓。
肉茧顶部裂开一条缝。粘稠的绿色液体顺着缝隙流出来，滴在地上，把水泥地腐蚀出白烟。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尖。那只手抓住茧皮的边缘，用力往两边一撕。
走出来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小一号的缝合暴君。他只有三米高，浑身缝满了黑色的粗线。胸口挂着十几张人脸，那些脸扭曲着，全是他以前控制的活人傀儡。
但那张主脸，大家都很熟悉。是赵廷。
赵廷浑身是血，他深吸了一口废土上浑浊的空气，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难听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现在的感知能力极强。笑声刚停，他马上转过头，盯住了躲在阴影里的影王。
“方念一！”赵廷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声音嘶哑，“我得感谢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地面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要不是你把那怪物打个半死，我怎么能捡这么大的漏！我这五阶，拜你所赐！哈哈哈！”赵廷笑得前仰后合，胸口那些人脸也跟着一起发出怪笑。
客厅里，方念一通过影王的视线看着这一切，听着赵廷的狂言，冷哼一声。
意念一动，影王直接动手。
地上的黑水瞬间暴起，化作一把十几米长的黑色长枪，直刺赵廷的面门。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音爆。
赵廷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长枪刺中了他的胸口，直接穿透过去。没有血流出，也没有肉块掉落。
赵廷的身体突然崩解，化作漫天黑红色的蝙蝠。成千上万只蝙蝠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叫。
蝙蝠群汇聚成一股黑风，朝着东区方向飞去。
“方念一，别急！等我体内的诡异稳定下来，就来取你狗命！哈哈哈！”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浓雾里。
影王收回长枪，化作黑水，沉入地下返回。
客厅里，方念一睁开眼。
“跑了。”方念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众人围过来，等着他发话。
江疏月皱着眉，摸了摸脸上的紫晶：“他吞了缝合暴君的残骸？这也能行？那可是五阶的污染源，他不怕撑死？”
沈清岚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数据报告：“理论上行得通。他原本就有集群网络，胸口有血线神经结。缝合暴君的能量闭环和他的能力有重合点。他这是拿命赌赢了。把自己的神经结当成了新的缝合炉。”
方念一看向夏希妍：“机甲修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