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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白的刀翼停在方念一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刀刃上的寒气把方念一的皮肤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红光在潘月白眼里疯狂闪烁。
“指令错误……判定……障碍物……”她嘴里挤出几个词。
方念一看着她，又加了一句。
“你不是一号。你是家里人。”
家里人。
这三个字，是前几天方念一刚教给她的。对于一个出厂设定只有杀戮的人造怪物来说，这三个字是她认知库里最复杂、也是最温暖的一个词。
“家里人……不杀……”潘月白眼里的红光卡壳了。
旧代码和新认知在她的脑干里展开了殊死搏杀。
748局的代码逼她下跪，逼她去救楼下那个烂肉团。
但方念一身上的高阶血清气味，还有那句“家里人”，就像一把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那些陈旧的逻辑回路上。
“咔。”
潘月白脑子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异响。
那些束缚了她不知道多久的底层代码，在这一刻，被她自己硬生生砍断了。
她眼里的红光褪去，灰蒙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光。那是一种独属于人类的情绪——决绝。
“我叫……潘月白。”
她吐出这几个字，背后的八片刀翼猛地展开到极限。
方念一侧过身，让开路。
“去吧。把垃圾扫干净。”
潘月白没有走门。她整个人化成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直接撞碎了1303室那面特制的防辐射玻璃，连带着把护盾也撕开了一条口子，直直砸向楼下。
赵廷还没反应过来。
他正操控着顾云舒那颗紫晶心脏，准备引爆它来炸伤影王。
头顶上恶风不善。
潘月白落地没有半点缓冲，双脚把水泥地踩出两个深坑。她没有看赵廷，而是直接冲向地上的顾云舒。
暗影之王很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你敢！”赵廷急眼了，手里黑线狂舞，想把顾云舒拉回来。
晚了。
潘月白没有任何废话，八片刀翼合拢，像一把巨大的铡刀，直接插进了顾云舒的胸口。
刀刃精准地切开了那些黑线，扎进了那颗四阶紫晶心脏。
顾云舒那张死人脸上，居然露出一丝解脱的表情。
“噗嗤。”
紫晶心脏被绞成碎渣。顾云舒的躯干彻底失去生机，变成了一堆真正的烂肉。
就在心脏爆开的瞬间，一股纯净到极点的高维能量没有逸散，而是顺着潘月白的刀翼，反向涌入了她的体内。
那是顾云舒作为创造者，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底蕴。现在，全被他的造物主盘接收了。
潘月白站在原地，身体结构开始疯狂重组。
常人四十倍的肌肉密度再次压缩，皮下的流体金属发出水流般的沸腾声。
系统那欠揍的声音在方念一脑子里炸响。
【卧槽！恭喜宿主！你家这把人形刀，正式跨过五阶门槛了！】
【这吸收效率，不愧是748局的最高杰作。友情提示，她现在强得离谱。而且，旧代码没了，她现在的逻辑锚点只有你一个。通俗点说，她更黏你了。】
楼下。
潘月白背后的八片刀翼慢慢收回，但紧接着，又从肩胛骨的位置延伸出新的金属流。
十二片。
十二片流体金属刀翼在她背后缓缓扇动，带起的风压把地上的碎石都切成了粉末。
她身上的气息稳稳越过了四阶的极限，虽然不如方念一那个暗影之王变态，但也绝对是实打实的五阶威压。
潘月白抬起头，看向几米外的赵廷。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迷茫，只有纯粹的杀意。
她抬起右手，刀翼指向赵廷的鼻子。
“下一个。清除你。”
赵廷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得意，到错愕，再到现在的扭曲。他费了半天劲，抽干了东区的存货，弄出个顾云舒来恶心人，结果倒好，直接给人送了一波经验，把人家的小弟喂上了五阶。
他胸口那十几张人脸也感受到了潘月白身上的压迫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刺耳的尖叫。
“好！好啊！”赵廷气极反笑，声音像夜猫子哭丧，“方念一，你真是好手段！养的狗都会咬人了！”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黑线疯狂蠕动，体型再次拔高。周围那些糊在墙上的蝙蝠肉泥开始往他身上汇聚，修补他那些快要崩裂的伤口。
“五阶又怎么样？老子也是五阶！”赵廷死死盯着潘月白和二楼窗户里的方念一，“今天你们一家子，全得死在这儿！”
潘月白根本不听他放屁。
十二片刀翼一振，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直取赵廷的脖子。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赵廷双手一抬，地下的泥土翻滚，两只由黑血和碎肉组成的巨大手掌破土而出，一左一右去抓潘月白。
就在刀翼即将和血肉手掌撞上的时候。
“停下。”
方念一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潘月白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车。十二片刀翼反向发力，在空气里擦出一连串火花。她轻巧地落回地面，离赵廷的血肉手掌只有不到半米。
她转过头，看着二楼的方念一。灰蒙蒙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解。
方念一单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拎着黑牙刀。
“你回去，守家。”方念一语气很淡，但意思很明白。
潘月白没动。
这是她有了自我意识后，第一次没有立刻执行主人的命令。
她看着方念一那件被冷汗浸透的衣服，还有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她知道方念一体内的情况有多糟糕。骨头重组期，那些五阶能量还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主人。”潘月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骨头还没长好。会碎。”
她用最直白的词汇，表达着她的心疼。
1303室里。
夏希妍急了，一把拉住方念一的胳膊：“你疯了？潘月白现在能打，你让她去啊！你这身体怎么拼？”
江疏月也皱着眉：“赵廷现在就是个缝合怪，浑身都是毒。你下去沾上一点，骨头重组就得前功尽弃。”
温知雪没说话，但她体内的极寒能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这是共生血清在抗拒方念一涉险。
方念一拍了拍夏希妍的手背，把她的手拿开。
“我说了，我没躲在女人后面当王八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