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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牙刀。
刀格处那只灰蓝色的独眼早就睁开了。瞳孔死死盯着楼下的赵廷，刀身在方念一手里疯狂抖动，发出那种饿极了的嗡鸣声。
“看把你急的。”方念一屈起手指，在刀背上弹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女人。
“看好家。别让那些蝙蝠钻进来。”
说完，方念一没走楼梯。
他直接从二楼那扇被潘月白撞碎的窗户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中，他体内的暗金骨骼引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些还没消化完的高维能量被他强行压进骨缝里。
疼。
真他妈疼。
但方念一连吭都没吭一声。
他稳稳地落在潘月白身边。脚下的水泥地被踩出细微的裂纹。
他伸手，在潘月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高阶血清的气味顺着手掌传过去。潘月白眼里的那一丝委屈瞬间被安抚平复。她收回刀翼，乖乖地退后两步，把战场让了出来。
方念一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赵廷。
“你刚才说，你想抽干我？”方念一甩了甩手里的黑牙刀，刀尖斜指地面。
赵廷看着方念一，胸口的人脸越发狂躁。他能感觉到方念一身上的虚弱，但同时，也能感觉到那种要命的危险。
“装什么大尾巴狼！”赵廷嘶吼一声，身后的黑红蝙蝠群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方念一没废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他身后的暗影之王虚影猛地拔高，王冠低垂。地面的黑水像海啸一样往四周铺开。
两股五阶的气息，在七栋楼下的废墟里，狠狠撞在了一起。
空气里发出布帛撕裂的闷响。
方念一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夜风。
“来。让我试试，我这把烂骨头，到底有多硬。”
方念一迈出步子，脚底板踩在满地碎石上。
鞋底和石头摩擦，发出细碎的响动。
就这一步，他整个人脱离了1303室的护盾范围。
两股五阶的气息，一黑一红，在七栋楼下的空地结结实实撞在一块。
没有震耳欲聋的动静。空气里只有破布被强行撕开的闷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地面的水泥板承受不住这股子威压，开始大面积往下塌陷。蛛网一样的裂纹顺着地基往上爬，七栋的外墙皮扑簌簌往下掉，整栋楼发出牙酸的嘎吱声。
楼上，沈清岚手心全是冷汗。她十根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飞快，直接把外防模式切成了内防。
护盾的光芒往里一收，死死护住大楼的主体结构。要是晚半秒，光是底下这两头怪物拼命的余波，就能把屋里的人全震吐血。
楼下，赵廷先动手了。
他那张拼接出来的脸上满是戾气。双手往两边一扯，三米高的身子直接炸开，化成上千只黑红相间的蝙蝠。
这些蝙蝠个头不大，但每一只的肚皮上，都长着一张活人的脸。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张得老大，露出里头细密的尖牙。
铺天盖地。四面八方。
蝙蝠群像一团红色的乌云，朝着方念一罩了过去。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不咬肉，专门盯着地上的影子下口。只要咬住影子，就能把高维能量连根吸干。
方念一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体内的骨缝里，没消化完的五阶能量正在造反，像塞了一把把碎玻璃片，随便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这点把戏。”
方念一嘴唇动了动。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三十米。
以他为圆心，方圆三十米内的地面，瞬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水覆盖。
暗影之王的绝对领域，铺开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蝙蝠，一头扎进了黑水里。
它们本想吸食能量，结果刚碰到底下的黑影，就像苍蝇掉进了滚烫的沥青。翅膀扇不动，嘴里的尖牙也咬了个空。
黑水里伸出无数条细长的黑色触手，缠住蝙蝠的爪子和翅膀，硬生生往地下拖。
吱吱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不到三个呼吸，上百只蝙蝠被黑潮吞得干干净净，连个骨头渣都没剩下。
剩下的蝙蝠群慌了，在半空中猛地刹车，拼命往后退。
红云聚拢，重新拼凑出赵廷的模样。
他落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那十几张人脸，此刻全都在痛苦地哀嚎。
赵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波试探，他丢了起码一成的能量。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方念一脚下的黑潮。
邪门了。
他吞了缝合暴君的残骸，仗着东区那么多活人当电池，才硬堆上五阶。他本以为方念一刚觉醒，境界肯定不稳。
可现在一看，方念一的领域稳得像块铁板。黑潮里的高维规则，比他身上这些东拼西凑的烂肉纯粹太多了。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你这五阶，水分太大。”
方念一拎着黑牙刀，往前走了一步。
刀格处那只灰蓝色的独眼滴溜溜转了一圈，死死盯住赵廷的左半边身子。
方念一抬手，挥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直直往下劈。
黑牙刀的刀刃边缘，带起一圈灰蒙蒙的规则湮灭力场。空气被切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痕。
赵廷想躲，但他发现脚底下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长了，死死钉在原地。
刀光落下。
噗嗤。
赵廷的左半边肩膀被齐根砍断。
一条胳膊掉在地上，砸出一滩黑血。
方念一瞥了一眼切口。里面没有白森森的骨头，全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黑线，还有发臭的烂肉。
赵廷往后踉跄了两步，疼得五官都移了位。
但他没喊疼，反而扯开嗓子狂笑起来，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砍啊！接着砍！”赵廷指着自己的断臂处，那里的黑线正在疯狂蠕动，试图重新长出一条手来，“你以为我怕疼？老子连人都不是了，还在乎这个？”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胸口的人脸跟着一起扭曲。
方念一没搭理他的疯言疯语。
“废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