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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子撑着他发疯的变态劲儿，连同暗影之王的威压，退潮一样散了个干净。紧绷的神经一松，身体的账单立马就送上门了。
他身子晃了两下，喉咙眼一甜，一口黑血直接喷在面前的碎砖堆上。这血里头混着高维污染的杂质，落在地上把水泥地烧得直冒白烟。他两眼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
潘月白吓坏了。
她是个出厂设定里只有杀戮的人造怪物，可这会儿，她身上那些锋利的流体金属全乱了套。原本硬邦邦的刀翼软得跟面条似的，稀里哗啦收回皮下。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方念一捞进怀里。
“主人！”潘月白的声音全劈叉了，灰蒙蒙的眼睛里透着真真切切的慌乱。她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坚硬的骨骼把怀里这个人给磕坏了。
二楼防辐射玻璃后头，几个女人早坐不住了。
夏希妍跑在最前头，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管。她身上还挂着那套重得要命的“赤脊”机甲，跑起来咔咔直响。江疏月和温家姐妹紧跟在后面，一行人顺着楼梯连摔带打地冲到楼下废墟。
“别晃他！”沈清岚提着个急救箱，最后跑出来，冲着潘月白大喊，“他现在骨头脆得跟饼干一样，平着端起来！”
几个女人手忙脚乱。平时在废土上杀人不眨眼的高阶觉醒者，这会儿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潘月白托着方念一的后背，夏希妍抬着腿，江疏月在旁边护着脑袋，硬是把方念一稳稳当当地抬进了七栋1303室的医疗间。
这间医疗间是沈清岚的宝贝，里头全是用高阶心核驱动的废土顶尖设备。
方念一被放在无菌床上。沈清岚戴上医用手套，扯开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战术外套。
衣服一扒开，连一向冷静的沈清岚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方念一的胸口和后背，全是一道道紫黑色的血纹。那是五阶高维能量在皮肉底下乱窜留下的痕迹。
沈清岚把一台微观能量刻录仪推过来，探头往方念一身上一扫。显示屏上的数据红得发紫，滴滴滴的警报声吵得人头疼。
“怎么样？”夏希妍急得眼眶通红，手心全是汗。
沈清岚没说话，死盯着屏幕上的透视图，手里的笔在记录板上划得沙沙响。过了好半天，她才把笔一扔，摘下手套。
“命保住了，但人废了一半。”沈清岚指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他全身的骨头，裂了七成。刚才强行放那个疯子人格出来打架，五阶能量没消化完就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现在的身体，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漏了气的破轮胎。随便来个一阶变异体推他一把，他都能散架。”
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温知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体内的共生血清受方念一的气息影响，这会儿也跟着一阵阵发虚。
就在这愁云惨淡的时候，方念一脑子里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终于舍得冒泡了。
【让你小子装。】机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刚才放阴暗面出来的时候多威风啊，把那五阶诡异当孙子打。现在成废人了吧？】
方念一的意识其实还有点清醒，就是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他在脑子里没好气地骂回去：“少废话。有屁放，没屁滚。”
【别怪我没提醒你。】系统难得正经了一点，【你骨头缝里那些五阶能量，靠你自己硬扛是扛不过去的。你得赶紧补魔，阴阳调和懂不懂？找你身边那些高阶共生体或者带高维能量的人，把多余的能量渡过去，不然你真得死在床上。】
方念一在脑子里骂了句脏话，彻底昏睡过去。
外面，沈清岚已经开始下医嘱了。
“从现在开始，开启最高级别医疗模式。”沈清岚把急救箱锁死，“他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动用任何异能，连下床走路都不行。谁要是惹他生气或者让他动手，我拿手术刀活劈了谁。”
夏希妍抹了一把眼泪，站直了身子。
她平时脾气软，但真到了节骨眼上，正宫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排班。”夏希妍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女人，“24小时不能断人。两两一组，轮流看护。不管外面天塌下来，这屋里必须有人守着。谁也不准抢，按规矩来。”
江疏月靠在门框上，右半边脸的紫晶闪了闪，点头同意：“我没意见。外面东区赵廷留下的烂摊子，我去处理。你们安心在屋里守着。”
温家姐妹也跟着点头。
唯独潘月白不干。
这人造怪物死死杵在病床边上，两只手抓着床沿，谁拉都不松手。
“我不走。”潘月白盯着方念一那张煞白的脸，脑子里的逻辑回路死循环了，“我要保护主人。我哪也不去。”
夏希妍劝了两句没用，急得直跺脚。
江疏月走过来，拍了拍潘月白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你忘了他刚才怎么命令你的？他让你退下。你现在不听话，就是违抗主人的命令。你想让他醒了以后生你的气？”
“主人的命令”这五个字，比什么都好使。
潘月白僵了一下。她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慢慢松开抓着床沿的手。
“我……去门口守着。”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医疗间，硬生生在门外的走廊上站成了一尊门神。
闲杂人等全清出去了。
第一晚留下来守夜的，自然是夏希妍。
夜深人静。
1303室外头的废土上，偶尔传来几声变异野狗的嚎叫。医疗间里，恒温系统呼呼地吹着暖风。
夏希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累坏了。
强行开启“赤脊”机甲的假死规避模块，还要爆发出那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去救人，她的神经末梢早就被机甲的副作用烧得生疼。
她站起身，走到角落里。手指按在机甲的解锁扣上。
咔哒一声。
沉重的外骨骼装甲从她身上剥落，砸在地板上。
夏希妍转过身，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方念一。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极度温柔。刚才沈清岚说方念一体内能量乱窜，她其实有自己的打算。
她走到床边，伸手解开了自己衣服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