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弹了弹烟灰。
“系统绝不会就这么看着。它费这么大劲搞这个‘娱乐化生存模块’,肯定有更大的动作。你现在成了出头鸟,它接下来要针对的,就是你。”
方念一点头。江疏月的脑子转得确实快。
“你猜得没错。”方念一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昨天晚上,阴暗面弄死赵廷的时候,我发现了个秘密。”
江疏月动作一顿:“什么秘密?”
“控制赵廷身体的,不是他自己。”方念一盯着天花板,“是一个从异次元裂缝里钻出来的灵魂。那东西,懂得怎么使用规则。”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江疏月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僵,烟灰掉在地板上。
“异次元的灵魂……”江疏月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她快步走到床边,死死盯着方念一,“你确定?那东西会用规则?”
“我跟它交过手,差点折在它手里,能不确定?”方念一语气轻松,但眼底没有半点笑意,“要不是阴暗面那个疯子够狠,把那玩意儿的规则链条咬碎了,现在躺在这的就不是我了。”
江疏月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床头柜的铁盒里。
她脑子里飞速过着748局的绝密档案。
“麻烦大了。”江疏月在床边坐下,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在局里看过一些只有高级权限才能接触的资料。诡异世界入侵现实,不是一蹴而就的。”
她看向窗外,指着幸福里小区的废墟。
“一开始,它们只能投放一些低阶的污染源,制造行尸走肉。然后是二阶、三阶的变异体。但最近,渗透的速度越来越快,节点的爆发越来越频繁。”
江疏月转过头,看着方念一。
“我们卷入的这场入侵,恐怕只是个开胃菜。诡异世界正在全面入侵现实。而幸福里小区,就是它们选中的一个‘孵化场’。”
“孵化场?”方念一挑眉。
“对。”江疏月咬着牙,“它们把觉醒者关在这里,扔下各种高阶诡异当催化剂。它们不是在玩游戏,它们是在养蛊。从这里培养出一只最恐怖的、能完美适应现实世界规则的诡异,然后利用它,彻底撕开现实与高维世界的壁垒。”
方念一摸了摸下巴。这就说得通了。系统那些充满恶意的更新,那些强制的屠城倒计时,全是为了逼他们厮杀、进化。
赵廷就是个失败的试验品。他被缝合暴君的残骸撑爆,成了那个异次元灵魂降临的“门”。
“所以,现在我是那个最毒的蛊?”方念一问。
江疏月没说话。她看着方念一,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和恐惧。
顾云舒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那个748局的东区首领,原本也是个人物。但在获得四阶紫晶心脏、触碰到绝对力量后,他变成了什么样?一个彻底失去人性的疯子,一个把同类当电池的怪物。
方念一现在是五阶。他体内还藏着一个更可怕的“阴暗面”。
如果有一天,方念一也失控了呢?如果他变成了那个撕开现实壁垒的怪物呢?
这股力量太庞大,太黑暗。普通人根本握不住。
“你怕我变成顾云舒那种烂货?”方念一看穿了她的心思。
江疏月犹豫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怕”,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昨天那个浑身缠绕着黑水、右眼冒着桃红邪光的方念一,确实让她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看着江疏月沉默,方念一笑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江疏月的外套领子,猛地往下一拉。
江疏月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方念一怀里。
方念一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觉得,我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人?”方念一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
江疏月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心跳漏了一拍。那里面没有顾云舒那种疯狂的贪婪,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和极强的占有欲。
“我……”江疏月刚开口。
方念一低头,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这是一个极具惩罚意味的吻。霸道,不讲理,带着一丝血腥气。
江疏月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下意识地推了推方念一的胸膛。但很快,她的抵抗就变成了迎合。
方念一松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居然敢质疑我。”方念一捏着她的下巴,“老子要是想灭世,昨天晚上就该把你们全吃了当养料。还用得着在这听你讲大道理?”
江疏月被他这股流氓劲气笑了。她举起拳头,在方念一胸口砸了一下。
“混蛋。”她骂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
方念一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记住了。”方念一收起笑容,“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这世界烂成什么样,我管不着。但我的人,谁也动不了。诡异不行,系统也不行。”
江疏月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彻底散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个疯子,是个暴徒。但他也是这片废土上,唯一能让她感到绝对安全的安全区。
“行了,别吹牛了。”江疏月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贴了上去,“你这骨头还没长好呢,省点力气吧。”
“惩罚还没结束。”方念一扯掉她身上的外套。
病房里的温度,再次升高。
夜色沉了下来。废土上的风刮过七栋外墙,防辐射玻璃被吹得发出轻微的嗡鸣。
医疗室里,那股混杂着汗水和高阶血清的气味还没散干净。江疏月跨下治疗床,光脚踩在地砖上,随手捡起地上的战术背心往身上套。
右半边脸皮下的紫晶老实得像块死肉。吃饱了五阶暗影之王的能量,这破石头现在连个光点都懒得闪。
她拉好拉链,甩了甩大波浪卷发,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外头就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拉开门,门外杵着个人。
潘月白。
这人造怪物就这么直愣愣地站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板。流体金属在她的袖口下不安分地游走,显然已经在这儿当了好几天的门神。她不敢进,怕打扰方念一养伤,又舍不得走,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座望夫石。
江疏月看着她这副模样,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