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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长枪和金属利刃劈在地板上，只砍起一阵木屑。
裂缝当场闭合，连条印子都没留下。平整的地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医疗室里死一样安静。
地上的检测仪摔成了两半，红灯一闪一闪，滴滴滴地报着警。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夏希妍摔在墙角，整个人都懵了。她看着沈清岚刚才待过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连滴血都没留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打转。刚才要不是沈清岚推那一把，现在被抓走的就是她。
潘月白手腕一翻，十二片刀翼全开，对着那块地板疯狂切割。
木屑乱飞，水泥地被挖出一个大坑。可不管她挖多深，除了泥土和钢筋，什么都没有。空间平稳得很，连一丝高维污染的味道都闻不到。
温知雪拖着发软的腿跑过来，双手按在坑边。极寒领域全开，蓝黑色的寒气把整个坑冻成了冰坨子。她想冻住残留的空间波动，把那条裂缝逼出来。
没用。冰块在灯光下反着光，什么都没发生。
江疏月从门外冲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坑，脸色难看到极点。“别白费力气了。”她把潘月白拉开，“这不是普通的位移。这是王级诡异故意绕过护盾，强行瞬间打开的单向通道。人家抓了人就跑，口子早关死了。”
方念一站在坑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头，盯着天花板。
“系统。”方念一在脑子里开口，“别装死。这破小区既然能让它们进来，能不能让我反向打过去？”
脑子里一片安静。
平时那个嘴贱的系统，这会儿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蹦出来。没有毒舌，没有提示，彻底哑巴了。
方念一骂了句脏话。
就在这时，他意识深处那片黑色的海面上，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那个右眼冒着红光的疯子，正被黑色的锁链锁在海面上。他看着方念一，笑得前仰后合。
“你求个破机器有什么用？”疯子的声音在方念一脑子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它们不给你开门，你自己不会开吗？”
方念一没理他。
疯子也不在意，继续说：“你是不是忘了你这身能力哪来的？暗影之王，影域，这玩意儿本来就是那个世界的产物。你脚下的黑水，就是最好的钥匙。”
方念一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
他试着把意识沉进影域里。
以前，他只把影域当成一个存东西、藏身的地方。但这次，他顺着黑水往下探，一直探到最深处。
他摸到了一堵墙。
一堵看不见、摸不着，但实实在在挡在那里的墙。墙那边，透着股让人作呕的紫黑色高维污染气息。那股味道，跟刚才女诡王身上的一模一样。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把五阶的能量全灌进去，他就能把这堵墙撕开。
方念一睁开眼。
他看着屋里的人，把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我能开门。我要去救她。”
江疏月一把抓住方念一的胳膊。
她手劲很大，紫晶骨链在手腕上咯咯作响。
“你冷静点。”江疏月盯着他，“你现在骨头还没长好，经脉里全是乱窜的五阶能量。你连个全盛状态都没有，影域也不稳定。进去送死？”
方念一看着她，没说话。
江疏月咬着牙，继续说：“那边是诡异世界，是它们的主场。这里是现实世界，它们过来会被压制，你过去呢？你会被那里的规则活活压死！”
她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夏希妍在哭，温家姐妹脸色惨白，潘月白握着刀死死盯着地板。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栋楼守下来。”江疏月的声音有点哑，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白，“为了救沈清岚，你要把整个1303的核心战力全搭进去？值得吗？”
这话很难听，但很现实。
沈清岚是个医生，是个只有三觉的辅助。在末世里，为了一个辅助，把五阶的主力和一堆高阶觉醒者填进火坑，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方念一笑了。
他笑得有点冷。他推开江疏月的手。
“江疏月。”方念一看着她的眼睛，“刚才如果那只手抓的是你，沈清岚也会推开你。她连想都不会想。”
江疏月愣住了。
“1303室不讲买卖。”方念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众人耳朵里，“我们这儿不权衡利弊，不看谁的等级高谁的命就值钱。我们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们敢把后背交给对方。”
他走到夏希妍身边，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们是战友。”方念一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也是家人。”
夏希妍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温知夏牵着温知雪的手，站直了身子。潘月白收起刀翼，默默站到方念一身后。
方念一转过身，看着刚才裂开的地板。
“我不强求任何人跟我去。”他语气平淡，“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我要去救她。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黑潮从他脚下猛地涌出。
黑色的水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板上疯狂翻滚。那堵看不见的墙被硬生生撕裂。
一个漆黑的通道，在黑水中缓缓张开。通道那头，吹来一阵刺骨的阴风。
方念一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潘月白紧随其后。
夏希妍穿上赤脊，拿上伪人王矛，也跟了上去。
温家姐妹对视一眼，同时迈步。
江疏月叹了口气，“看来有的时候过于理性并不是好事。”
她大步跨进了黑色的通道。
通道在她们身后缓缓闭合。
1303室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台破裂的检测仪，还在滴滴作响。
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方念一腿一软，单膝磕在地上。
重力不对。
比现实世界重了至少四五倍。空气里飘着一股发烂的腥臭味，吸进肺里，五脏六腑都在搅动。
旁边的夏希妍情况更糟。她身上的赤脊机甲红灯狂闪，警报器滴滴作响。尸气隔绝膜抖得跟筛糠一样，死死挡着外面的空气。这里的空气本身就是毒药。
“别脱机甲。”方念一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这地方能要命。”
夏希妍喘着粗气，指了指手腕上的面板。上面的装甲修复进度条正在往上跳。这鬼地方的污染太浓，反而成了赤脊修补自身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