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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松开手。
沈清岚喘着粗气，瘫倒在他怀里。
那些让她日夜不得安宁的杂乱规则声，彻底消失了。取替而来的是暗影网络中平稳的脉动。
方念一握了握拳。
暗金骨膜表面，一圈繁复的白骨纹路正在成型。骨骼密度再次被拉高。
这种互补式的强化，直接拔高了整个团队的上限。
“真是个怪物。”
木槿放下水杯，走上前。
她看着方念一，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敬畏的东西。
“白骨规则被你的王印吃干净了。”木槿指着沈清岚胸口的印记，“王，你这已经不是在收买打手。你是在自己的身体里，搭一座小型的王庭。”
统御不同属性的高维法则。
将它们强行捏合、重塑。
这根本不是五阶能碰触的领域。
还没等方念一细品这句话的深意，异变陡生。
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拉响。
全息面板上的护盾能量条，以一种跳崖式的方式，从满格直接跌进红线区。
“护盾被破了！”江疏月厉声喊道。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不是楼板断裂。
是现实世界的空间壁垒被人生生撕开。
巨大的黑绿色裂口横亘在小区上空。
腥臭的、带着浓烈腐败气息的阴风，顺着裂口疯狂倒灌。玻璃窗在一秒钟内被挤压成粉末。
狂风卷起屋内的杂物。
方念一将沈清岚推给夏希妍，反手拔出地上的黑牙刀。
暗金竖瞳死死盯着裂口深处。
浓郁的绿色毒雾中，一双惨白、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叛徒木槿。”
那声音不属于人类的发声器官，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震得人头晕目眩。
“白骨新王。”
“还有那个……”
目光越过所有人，锁定在方念一身上。
“半成品王胚。”
裂口边缘，数十道身披黑铁重甲的高大身影依次浮现。每一尊都散发着五阶巅峰的威压。
“一殿有令。”
为首的铁甲诡异拔出巨剑，直指1303室。
“今日，拿你们的骨血，回去献祭给旧神！”
空间裂口边缘那股倒灌的狂风，夹杂着直窜天灵盖的恶臭。腥臭的绿色毒雾在半空翻滚。为首那个披着黑铁重甲的诡异，干脆利落地扯掉身上那一层掩人耳目的伪装外皮。
外皮剥落，真容露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阴市长街，被木槿徒手撕过、被方念一打成死狗的第三殿阎罗。
比起上次交手，这黑铁巨人的身形大变样。原先三层楼那么高的夸张块头，现在硬生生缩水到了三米出头。个头小了，压迫感却翻了倍。他周身萦绕的暗绿色威压浓得化不开，活脱脱成了实质的铁坨子。
重力系统当场报废。1303室的承重墙发出一长串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强化过的实木地板更是接连下陷，木刺崩得到处都是。
裂缝深处，人影接二连三往外走。
跟在第三殿后头的，是第六殿那个瘦竹竿一样的骨铃男诡。他现在这副德行恶心得很，浑身上下爬满了发光的绿线，活像个被粗制滥造缝合起来的布娃娃。再往后，是几个面目生疮、皮肉外翻的陌生面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种在土里埋了几千年的陈年腐臭味。
木槿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她连退两步，手脚冰凉。
“王！别硬拼！”她连嗓音都变了调，“一殿那个老疯子疯透了！他把‘旧神雕像’里的本源血全抽干了，强行把这些战败的废物缝成了降临派的邪神傀儡！”
木槿咬着牙，把压箱底的情报全抖搂出来。
这种不要命的缝合手段，不光是为了掩盖他们五阶诡异的跨界气味，最要命的是，邪神血液把这帮废物的肉身强度拔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那玩意儿的硬度，已经无限逼近六阶的门槛。
方念一脑子里那台系统早就叫开了锅。
【警报警报！高危目标！这帮龟孙现在的抗击打指数，扔颗核弹过去都不见得能破防！宿主赶紧扯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刺耳的红色警告横扫视网膜。
换做平常人，遇上这种神仙局早跑没影了。偏偏方念一这人骨子里就没长“后退”那根筋。他右眼深处那点桃红色的疯光，不老实地跳动了一下。系统越是叫得响，他越觉得浑身血液往头顶上涌。
那是纯粹的兴奋。
方念一轻笑出声。他五指一松，原本还在兴奋颤鸣的黑牙刀脱手。刀尖朝下，稳稳扎进脚下的木地板里。
这一手把屋里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上次在那个破长街，没腾出手亲手捶你，今天你上赶着来送，这笔账正好结了。”方念一直接点名领头的第三殿，头也不回地冲木槿摆摆手，“退后。别碍事。”
他慢条斯理地扭动了一下脖子，骨节碰撞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肤表层下，暗金色的骨膜光芒隐现。
生吞了烂肉棺材那股自爆能量后，他这副五阶巅峰的底蕴到底有多厚，他自己都没底。今天正好拿这帮铁王八当个称手的沙包，试试这具纯肉身的成色。
第三殿听懂了这番挑衅。
“狂妄的臭虫！”
胸口那三张扭曲的哭脸同时张嘴，嚎出让人心烦意乱的重叠嘶吼。第三殿双手抡起那把缠满发光绿线的黑铁巨斧，直接从裂缝上空跳劈下来。斧刃劈开空气，发出刺穿耳膜的音爆。
这一斧头要是砸实了，别说1303室，整栋楼都得被劈成两半。
风压及顶的当口，方念一动了。
他没躲，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开半寸。右臂往上一抬，骨头缝里的暗金引擎直接拉到超频极限。
“嗡——”
沉闷的轰鸣声中，方念一单手探出，五指张开，硬生生迎向那把砸下来的巨斧。
肉掌撞上黑铁。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金属相互挤压的刺耳哀鸣。方念一的五指死死钳住巨斧的刃口，暗金能量包裹下手掌，连一点皮都没破。两者碰撞产生的狂暴气浪，把1303室里剩下的家具全刮上了天。
“就这点力气？”
方念一咧开嘴，语气要多嘲讽有多嘲讽，“还大言不惭叫什么接近六阶，给你脸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庞大的暗金威压直接反向碾压回去。右腿屈膝，猛地一记直踹，结结实实印在第三殿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