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高举双手,“我来弄!我要布置会场,我要准备蛋糕。哪怕没奶油,我也得弄个像样的面团出来!”
小丫头骨子里的宅女属性被彻底点燃。她转身冲向一楼的物资存放区,跑得脚下生风。
“知夏!过来帮忙搬东西!”夏希妍招手。
温知夏捡起铅笔,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去。
江疏月从二楼走下来,嘴里咬着根牙签。“过生日?行。老娘去翻翻酒柜,顺便找几副扑克。今晚不醉不归。”
温知雪站在那个属于她的半圆靠椅旁,双手插在衣兜里,撇嘴甩出一句:“无聊的人类把戏。”
潘月白从武器维修间走出来,机械眼球转动。“根据人类习俗,生日派对需要彩色丝带和气球。我的数据包里有三百种剪纸教程。”
“那你快教我!”温知雪嘴上嫌弃,步子却迈了过去,凑到潘月白身边。
方念一靠在落地窗边,看着这群忙活起来的女人。
1303庇护所是个活物。它察觉到屋里高涨的生命力。墙壁上的灰白骨质开始软化,一条条暖黄色的发光筋脉顺着房梁蔓延开来,把原本阴森的光线换成温馨的暖色。
空气里的血腥味被墙壁上的气孔吸走,吐出来的是带有草木清香的过滤空气。
客厅正中央的肉膜地板向上拱起。骨骼交错,飞快编织、硬化。几分钟功夫,一张大得出奇的圆形骨桌长了出来。桌边还贴心长出六把带靠背的骨头椅子。
“看吧,连房子都知道我们要过节。”江疏月把两瓶落灰的洋酒拍在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外面废墟传来动静。
三只一阶变异猎犬顺着活人的气味摸到房子外面。它们张开烂肉翻卷的嘴,抬起爪子要挠门。
庇护所外墙的阴影里,几十根带刺的骨刺毫无征兆扎穿地面,直接把那三只猎犬捅成血筛子。碎肉被外墙的触须拖进地下,当成肥料。
屋里的人头都没回。这种级别的麻烦,连让她们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方念一走到物资库深处。
他得挑几件像样的东西当礼物。值不值钱另说,仪式感必须拉满。
圆桌上摆满一个个盘子。
夏希妍真弄出个蛋糕。她用压缩饼干磨成粉,掺着从变异蜂窝里刮来的糖浆,捏成一个三层高的圆柱体。上面插着几根折断的荧光棒权当蜡烛。
潘月白的流体金属化成十几条细线,在天花板上拉扯出五颜六色的布条。
大家围着圆桌坐下。
方念一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小物件。
“今天是所有人的生日。不管你们以前是哪天出生的,现在统统算作今天。”方念一把东西依次递过去。
温知夏收到一把崭新的合金梳子,梳齿冰凉。温知雪拿到一个从商场废墟里捡来的完好水晶球,里面还有个小雪人。江疏月分到一对打磨得极亮的黑骨骰子,拿在手里掂量。夏希妍抱着一盒没开封的水彩笔,乐得见牙不见眼。
沈清岚拿到一套医用级的外科手术刀套装。刀刃泛着蓝光,连一点锈迹都没沾。她手指摸过刀柄,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潘月白坐在椅子上,机械眼球盯着自己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半个巴掌大,棕色绒毛。
“这是给我的?”潘月白问,机械合成音出现明显波动。
“对。”方念一拉开椅子坐下,“你也有份。”
潘月白伸出两根流体金属手指,小心捏起小熊的耳朵。“我是一段数据,一具人造机体。我没有出生日期。在出厂记录上,只有一串冷冰冰的编号。”
夏希妍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个旧日历扯下,拍在潘月白面前。指尖点在纸面上。
“你看这上面的数字。”夏希妍音调抬高,“这就是你以后的生日。你不是冰冷的机器,你是我们1303的人。”
潘月白把小熊贴在胸口,压在代表王印的暗金图腾旁。“数据录入完毕。此日期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纪念日。”
木槿坐在方念一右边。她盯着自己面前的纸盒。
里面放着几块棕黑色的方形方块。
“这叫巧克力。”方念一说,“尝尝。”
木槿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先是微苦,接着浓郁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可可脂的顺滑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
诡异吃东西,只为了吸取高维本源。人类的食物在她们嘴里跟干嚼木头没区别。戴上暗影王印后,她的五感被强行拉回人类的范畴。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美味”这两个字代表的真正含义。
木槿咬碎半块巧克力,眼眶发酸。她没流眼泪,诡异的泪腺早就退化干净。她心口那个早就停跳的器官,在胸腔里扑腾了一下。
“好吃吗?”方念一问。
木槿重重点头,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连手指尖的粉末都舔干净。
“那就记住今天。”方念一端起面前的酒杯,“不管外面那些老东西要干什么神降,也不管这天什么时候塌下来。只要在这个屋子里,咱们就得好好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七个杯子在桌子上方撞在一起。
玻璃清脆的响声传遍屋子。
生日派对过了最热闹的阶段,1303活体庇护所表现得像个懂事的服务员。它主动把屋里的光线调暗。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筋脉开始缓缓流动,颜色从暖黄转成了幽暗的星蓝色,光影交错间真有几分星河挂在墙上的错觉。桌的正中央,灰白的骨质蠕动凸起,长出了一圈小巧的烛台,里头燃着不伤人的暖色小火苗。
这栋由怪物残骸喂出来的房子,正笨拙地模仿着人类社会里的浪漫。
江疏月弯腰去物资堆里翻找,没多会儿,摸出三四瓶积满灰尘的玻璃瓶。瓶身标签早就烂了,但盖子没开封。她把酒瓶往骨桌上重重一磕。
“光吃干巴蛋糕有什么意思,老娘刚才翻出了几瓶末世前的好货。今天这日子,不喝点说不过去。来,玩点俗的,末日真心话。”
江疏月咬开瓶塞,浓烈的酒精味在空气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