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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左手托着那团抽出来的能量。
能量的质量太大，压得他手掌周围的空气出现了几道黑色的空间裂缝。黑、红、金三色光芒交织，散发出的高维热量把地面的木板直接烤焦。
方念一的目标很明确。
武器砍起来太慢，他要自己吃。
他张开嘴，毫不犹豫地把这团狂暴的能量按进嘴里。
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了下去。
整个暗影王庭瞬间死一般安静。风停了。旧神的触手停了。地上的残渣不再滚动。
吞下能量后，方念一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变异，没有长出角，也没有变成怪物。
但现实世界的环境开始给出反应。
王庭断裂的墙壁下，废墟堆积的暗角，还有夏希妍她们身下投射出的黑影。
所有的影子，在这一刻扭曲变形。
它们挣脱了光源照射的角度限制。地上的黑影被赋予了实体，一排排从地上拉长，全部朝着方念一站立的方向倾斜。
虚幻的影子贴着地面起伏。
这是纯粹的规则压制。万影臣服。
方念一站在所有影子的正中心。他在消化肚子里的东西。
两种人格融合后形成的全新基因链，展现出了恐怖的胃口。旧神残心和五大六阶本源的力量，没有产生任何排异反应，也没有把他撑爆。那些高维能量直接被碾碎，变成了他肉身的养料。
方念一抬起头，看向半空。
他右眼里的颜色已经彻底稳固。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深粉色。暗金和桃红完全糅合，分不清哪里是理智，哪里是疯癫。
他的表情很平淡。看着旧神，就像在看案板上的一块肉。
“接下来，该你了。”方念一说。
旧神看着这一幕，声音变了。之前高高在上的语调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惊惧。
“这不可能！”旧神的声音在王庭上空回荡，“世界碎了，规则烂透了。没能量能再造新神！”
方念一抬起头。他右眼的颜色稳定在深粉色。暗金与桃红融在一起。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方念一看着天上的巨眼，“你算老几。”
旧神被这句话彻底激怒。黑色太阳独眼睁大到极限。周边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百万根触手齐刷刷砸下来。目标是把整个暗影王庭碾平。连同地上的夏希妍、沈清岚等人一起压成血泥。
方念一没躲。他站在原地，只抬起一只手。
暗红色的光纹从他掌心扩散出去。
所有砸下来的触手在半空停住。前段距离方念一的头顶不到半米，却再也落不下去。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空气里。
方念一五指往内一收。
漫天触手碎裂成肉块。金色神血像暴雨一样泼下来。
没有一滴落到地上。全被方念一脚底下的影子张口吞吃干净。
夏希妍趴在承重墙后面，呆呆看着方念一的背影。她拼了命连旧神的一根触手都挡不住。方念一只用了一只手，就把这必杀一击废了。
沈清岚靠在断裂的石柱旁。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她不再尝试用白骨丝线缝合。方念一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外科医生的认知范畴。
江疏月坐在地上。平时张狂的四阶紫晶共生体，现在缩进她的骨缝里发抖。
旧神不再留手。黑色太阳独眼中心变色。黑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灭界视线。真正的神明杀招。
光柱扫过的地方，空间被烧出大洞。废土法则被强行蒸发。
方念一迈开腿，迎着光柱往上走。
暗红色纹路像活物一样爬满他的全身。光柱撞上方念一的身体，没有穿透，反而被暗红纹路一口口咬碎。
他踩着虚空往上走，把黑金光柱当成了台阶。
脑子里的系统有了动静。没有平日里的嘴臭。
“检测到宿主生命层级变更……警告，本系统无法继续定义宿主种族。”电子音带着细微的颤音。
方念一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向大厅右侧的废墟。
右手抬起，隔空一抓。
丢在碎石里的残破黑牙刀飞回他手里。
刀身坑坑洼洼。规则湮灭力场没了，等级跌回五阶。这就是一把快要报废的破铁片。
方念一握住刀柄。
暗红色的神力顺着手心灌进刀身。长刀被强行压缩，在咔咔声中被捏成一把短刃。
刀柄上的独眼重新睁开，变成深粉色。
方念一抬头看天。
“刀不重要。”方念一掂了掂手里的短刃，“谁拿刀才重要。”
旧神慌了。一半身体往高维裂缝里缩。它想退回诡异世界。
方念一脚下的影子铺在地上。直接拉长，顺着废墟钻进天上那道裂缝。
影子像黑色的针线，把裂缝死死缝住。
通道断了。旧神退不回去。
方念一双腿弯曲，拔地而起。
他拖着短刃冲向天空。身后的影子跟着他往上拉。万影在虚空中汇聚，变成一张黑红色的王座虚影。
旧神看着冲上来的方念一，发出刺耳的尖叫。
“别过来！”
方念一冲入虚空。
他没有把身体变大。维持着人类的体型。
旧神那百万根重生的触手却在疯狂后缩。巨大的章鱼怪被一个人类逼到了高维虚空的死角。
裂缝被影子缝死。旧神用触手拼命撕扯空间。想把剩下的半个身体抽回去。
空间壁垒被扯出裂纹，但影子的缝合线纹丝不动。
方念一到了。
他抬起手里的短刃，往前挥下一刀。
残破的短刃没有花哨的刀气，也没有规则湮灭力场。只有方念一灌注的暗红神性。
一刀下去，旧神十几万根触手齐根断裂。
伤口平滑。没有流血。触手掉在半空就被暗红神性腐蚀成灰。
旧神的黑色太阳独眼开始流血。金色的眼泪往下掉。
它嘴里发出古老的音节。神语在虚空中震荡。
它放弃了逃跑。它要把残留在废土小区屏障里的所有污染全部引爆。把整个现实维度拖下水。
暗影王庭的地面剧烈震动。
夏希妍等人身下的黑骨地板大面积开裂。
沈清岚强撑着站起来，大喊出声：“它要炸屏障！”
方念一冷笑一声。
他没有转身。背后的影子直接散开，从王庭往下蔓延。
一秒内，影子覆盖了整个幸福里小区。
每一栋楼的墙皮，每一块倒塌的废墟，每一个下水道井盖，全被暗红色的纹路包裹。
旧神的引爆指令发出去了。没有回音。屏障里的污染源被影子切断了联系。
引爆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