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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变异猎犬追上来了。它们在十米外放慢脚步，口水滴在地上，腐蚀了柏油路面。这些畜生对前方的红雾有本能的恐惧，不敢直接扑上来，但也不肯放弃嘴边的肉。
远处的观察站里，长官拿起扩音器。
“不要靠近雾气！停在那里！”扩音器的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男孩没理会。他双膝一软，抱着妹妹跪在迷雾前。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只知道妹妹快死了。
“里面有人吗？”男孩哭着喊。声音嘶哑。
没有回应。红雾翻滚。
“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她发烧了，她快死了。”男孩把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额头磕破了，血流在地上。
猎犬失去耐心。三只猎犬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后腿发力，准备扑过去。
神庭一楼大厅。
方念一把漫画书扔在茶几上。他坐起身。
大厅里的女人们都停下了动作。她们的听力远超常人，都听到了外面那个微弱的哭喊声。
夏希妍第一个坐不住。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快步跑到大门前。她透过大门的缝隙，看着远处的迷雾边缘。
“外面有小孩。”夏希妍转头看向方念一。
其他女人也看着他。
沈清岚走到医疗柜前，打开药箱检查了一下退烧药。江疏月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方念一靠在皮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他抽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他不说话，大厅里就没人敢乱动。
小孩的哭声透过雾气传进来。断断续续。带着绝望。
方念一弹了一下烟灰。他皱起眉头。
“吵死了。”方念一冷着脸说。
方念一坐在沙发上。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往前一划。
神庭外围。
那层连无人机都能瞬间抹除的黑红迷雾，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两米宽的缝隙。
跪在地上的男孩愣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从裂缝里伸出几道黑色的影子。影子像丝带一样，动作极轻地缠住他、怀里的妹妹，还有旁边的弟弟。
三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悬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拉进了迷雾里。
就在他们被拉走的一瞬间，那十几只变异猎犬发出一声嚎叫，扑向迷雾裂缝，想抢夺猎物。
猎犬刚碰到迷雾的边缘。
噗。噗。噗。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十几只体型庞大的猎犬直接化成了细碎的粉末。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迷雾的裂缝重新合拢。
远处观察站里，长官放下望远镜。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收队。写报告。”
神庭一楼大厅。
三个孩子被影子放在黑玉地板上。
男孩紧紧抱着妹妹，满脸惊恐。他看着四周。金色的灯光，宽敞的大厅，奇怪的骨头家具，还有眼前这几个漂亮得不像话、但气息让人害怕的女人。
夏希妍跑过去，蹲下身。
“别怕。”夏希妍放轻声音，“没事了。”
她伸手去摸女孩的额头。烫得吓人。
“清岚。”夏希妍转头喊。
沈清岚提着药箱走过来。她蹲下，几根细微的白骨丝线从指尖钻出，直接顺着女孩的手腕进入体内。
男孩吓得想缩回手，被江疏月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医生在救人。”江疏月说。
不到一分钟，沈清岚收回丝线。“高维辐射感染引起的急性高热。感染源已经剔除，打一针退烧剂就行。”
她熟练地注射药剂。女孩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脸上的红潮开始消退。
夏希妍转身去厨房，端来两杯温水和几块压缩饼干。
“吃点东西。”她递给两个男孩。
最大的男孩没接。他盯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那个男人。他虽然小，但他看得出，这里是那个男人说了算。
他拉着弟弟，走到沙发前。噗通一声跪下。
“谢谢。”男孩说。
方念一抽着烟，看着他。
“起来。”方念一说，“我这不兴磕头。”
男孩没动。
潘月白走过去，金属手臂一伸，直接把他提了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指令下达，执行。”潘月白说。
男孩吓得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躺在沙发上的小女孩睁开了眼睛。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方念一正走到她旁边，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小女孩不怕生。她看着方念一，伸出小手，抓住方念一风衣的下摆。
大厅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木槿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潘月白的电子眼锁定在那只小手上。谁都知道方念一脾气不好。
方念一低头，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小孩。
“哥哥，你是神仙吗？”小女孩声音很细。
方念一看了她几秒。他没有把衣角抽出来。
他转身，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自己的一件黑色外套，随手丢在女孩身上，把她严严实实盖住。
“不是。”方念一说，“我只是这里的房东。”
这三个孩子被留在了神庭。女孩躺在皮沙发上，身上盖着方念一的黑色外套。大男孩牵着弟弟站在沙发旁。
方念一靠在沙发的另一头，拿着一本旧漫画翻看。
沈清岚走到医疗柜前，把用过的器械放进消毒柜。她转身去洗手台洗手。
江疏月打量着那三个孩子，走到方念一身边。
“你打算养他们？”江疏月问。
“我没闲功夫。”方念一头都没抬，“你们要救的，你们自己管。”
夏希妍从厨房拿来两条毛毯，给两个男孩披上。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
潘月白走过来，电子眼亮起蓝光。
“根据数据模型预测，人类高层派人交涉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潘月白汇报，“这是神庭第一次主动干涉外界事务。”
“来就让他们来。”方念一翻过一页漫画。
女孩退烧了，睡得很沉。大男孩拉着弟弟，坐在黑骨椅子上。他不乱动。他看着这些女人，又看向那个看漫画的男人。他清楚是谁做主。
联合防卫军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高层。
长官站在长桌最前面。背后的显示屏播放着无人机远距离拍到的画面。红雾裂开，黑色的影子把三个幸存者拉了进去。
高层们盯着屏幕。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介入外界。”左边的中年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