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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招待所的床板硬，枕头薄，王叔的呼噜声从隔壁床位传过来，时高时低，中间还夹着几声古怪的哨音，吵得小陈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邓爱倒还好，精神力枯竭的疲惫压过了所有不适，沾上枕头就没再醒过，倒是小扣子尽职尽责地蹲在她枕头边上守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蜷下来打了个盹。
早上七点，邓爱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晃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小扣子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粉色的舌头卷了卷，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小陈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瞪着王叔的背影恨恨地说："王叔你昨晚打呼噜跟拖拉机似的，我一宿没睡着。"
"有吗？"王叔在公共洗手间那边洗脸，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我咋不知道。"
"你自己睡着了当然不知道！"
邓爱笑了笑没搭话，去洗了把脸。她没敢当着王叔和小陈的面用空间拿东西，只从背包里掏了三块压缩饼干分给大家。小陈啃着饼干含含糊糊地问："今天真去交易中心？咱那点积分够不够啊。"
"去看看再说。"邓爱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够就卖东西，总能有办法。"
三个人收拾好出了招待所。清晨的城区比晚上有人气不少，路上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了，穿着打扮五花八门——有穿制服的军人，有穿着旧衣的平民，也有几个背着自制复合弓的猎户模样的壮汉匆匆走过。
路边开了几家早餐铺子，冒着热气，卖的是稀粥和粗面馒头，一碗粥要两个积分，馒头一个一积分。小陈看了一眼价目表，默默把手里最后一口饼干渣塞进嘴里，嘀咕了一声，"吃不起"。
交易中心离招待所步行也就七八分钟路程。转过街角，邓爱一眼就看见了一座三层高的灰色建筑，门口挂着"C市物资交易中心"的牌子，但此刻最热闹的不是大门里面，而是门前那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地摊，粗粗看去至少有两三百个。有人铺块塑料布往地上一坐，面前摆着几样东西；有人支了简易折叠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货品；还有的干脆把东西堆在三轮车斗里，人站在车旁吆喝。摊位之间留着窄窄的通道，人挤人地在里面穿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让邓爱恍惚了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末世前城乡结合部的早市。
"这也太热闹了。"小陈踮着脚往里面张望，"卖啥的都有啊？"
邓爱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最近的一个摊位。铺着蓝色塑料布，上面摆着几块成色不错的银锭、一把老式铜锁、还有一尊巴掌大的青铜小鼎，表面锈迹斑斑。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正低头抠手指头。
"老板，这个怎么换？"旁边有人指了指那把铜锁。
摊主抬头瞥了一眼："五积分。"
那人摇了摇头要准备走。
摊主赶紧挽留，“大哥，你先别走，你看看我这锁，纯铜打的，这么大的个头，就是不拿来锁门，拿来当武器抡也可以的啊。”摊主说着还用手在铜锁边比了比。
可惜那人还是走了，摊主叹口气继续蹲着抠手指。
邓爱顺着人流动的方向往里面走，越往里走，摊位上摆的东西越杂。
有妇女蹲在地上，面前摆着针线、纽扣、拉链这类小物件在卖；有人卖用变异植物藤条编的筐和篮子，结实又好看，开价两个积分一个；有人卖武器，城里的居民要出去找变异兽材料，武器已经不像过去管制得那么严格了，只要不是热武器，一般的刀啊、棍啊的随处可见。
老板的摊位上就摆着各种旧世界的合金刀具，也有变异兽的爪牙磨成的刀具。看来不止是邓爱想到要用变异兽骨做武器，城里人也有想到的。
邓爱上手看过那些骨刀，做工虽然有些粗糙，但很结实。不过和她做的骨刀没法比，她的骨刀都是刻了符文，有阵法加持的。
摊位上卖得最多的，还是各种旧物件——金银首饰、老式手表、瓷器花瓶、字画册页，整整齐齐堆在摊位上，像走进了一个古董跳蚤市场。
邓爱蹲下来，拿起一块玉牌看了看。玉质细密，青白底色，雕的是一尊弥勒佛，刀工圆润老辣，边角包了银。她翻过来看背面，刻着"平安"二字。这样的东西在末世前至少能卖到大五位数，此刻却和一堆杂货挤在一块塑料布上，任人挑拣。
"老人家，这个怎么换？"邓爱问。
老者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肩头的小扣子上停了一下——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三积分拿走。"
三积分。就是六两米的价。邓爱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多说，又拿起旁边的玉坠看了看，是一枚水滴形的白玉坠子，素面无工，但玉质油润透亮。"这个呢？"
"两个一起五积分。"老者说。
邓爱没还价："我要了。"
她刷了腕表，五积分转过去，老者把玉牌和玉坠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递给她。邓爱接过来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老人家，您这些东西都是家里带来的？"
老者的嘴角扯了一下，有些苦涩："一辈子攒的，以为能给后代留点啥。谁知道一夜之间，这些东西还不如一斤米有用。"他指了指旁边隔壁摊位上那堆金银首饰，"你看那边，金镯子一堆才换两斤米。吃不上饭的时候，黄金就是废铁。"
邓爱握着手里温润的玉坠，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把布袋收进空间，继续往前走。
她对古玉的执念来自手上那只玉镯——那只镯子自带的空间救了她太多次，也让她下意识觉得，玉器里可能藏着更多没被发现的东西。哪怕遇不到这样的好东西，花五积分买两块料子好的玉，也能自己篆刻符文，不亏。
但邓爱注意到，所有摊位上几乎看不到粮食。大米白面这种硬通货，没有人在外面摆着卖。
"师傅，我们想换点米面，得往哪走。"王叔拉着一个穿蓝色马甲的工作人员询问。
工作人员指了指前面那栋灰色的大楼。大楼的门刚好被打开，看来是到了上班的时间点了。
走进正厅，邓爱终于见到了什么叫"物资交易中心"。长条形的柜台一字排开，玻璃窗后面坐着工作人员，窗台上贴着价目表——
大米：5积分/斤。
面粉：4.5积分/斤。
食用油：8积分/斤。
食盐：2积分/斤。
白糖：6积分/斤……价目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每日价格浮动，以当日实际挂牌为准。"
正看着，一个工作人员又拿着一张新的价目表出来替换了原来的，上面别的都没有变，只是多加两个选项：
变异兔肉（安全无毒）：30积分／斤。
变异鸡肉（轻微毒素，可少量食用）：10积分/斤。
变异青菜（轻微毒素，可少量食用）：2积分/斤……
看到这里，邓爱不得不佩服官方的执行速度，昨天她才提供了变异兽肉可以食用，今天交易市场就开始挂牌。想必是连夜做了检测。
而且，连变异植物也一起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