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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妈催生的变异葡萄。灵气灌得太多，撑到了临界点，外力一碰就炸。炸开之后果肉高温糖化，黏性很强，沾到皮肤就烫泡。"
"能批量做吗？"
"能。"邓爱看着他，"不过我妈催生植物也是需要时间的，她催一株出来大概要三四天，一次能出两三串，一串十几颗。还有既然是变异葡萄，那就得有葡萄种子。我家现在可没有种子。"
赵振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需要一批。数量不用多，二十颗左右就可以。急用。"
"二十颗……"邓爱心里默算了一下，"三天，我可以给你三十颗。"
"价格你开。"
邓爱想了想："积分，或者用粮食抵。另外——"她抬起左手亮出腕表，"我需要交易中心的大宗采购资格。我们小区一百多户人，每次帮忙采买排队都被人看着，太惹眼了，以后最好直接从你们仓库对接。"
"可以。"赵振国干脆利落地应了，"大宗采购资格我给你批，从仓库直接拿货，不过积分还是得按市场价走。但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批葡萄我要带出城，去一个特殊的地方。金属武器和火药类的东西带不进去，植物类不显眼，能过检查。所以这东西对我来说有大用。"
邓爱沉默了一瞬，没有追问去哪儿、做什么。军队的事她不想多问，问多了就是麻烦。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灰色的素圈戒指，推过桌面滑到赵振国面前。
赵振国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这是……"
"储物戒指。"邓爱说，"空间不大，两立方左右。戒指里面空的，你拿到葡萄之后往里装就行。精神力探进去感应空间，默念'收'就进去了，想取出来的时候同样操作。戒指本身是银的，过安检不会响。"
赵振国的眼神变了。他拿起那枚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戒面上刻着细密的银色纹路，素净得不起眼，但指尖一触就能感受到里面微微的灵气波动。他闭眼，精神力探入戒面——那一片虚空般的空间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两立方米左右的容量，不算大，但足够塞进一个士兵的随身装备、弹药、压缩口粮、急救包。
他睁开眼睛，目光里有了一种邓爱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光是惊讶，是一种快速计算之后被点燃的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我们每个作战小队出任务，最大的限制不是火力，是负重。一个人身上挂三十公斤装备，走不了多远，跑不快，消耗体力太快。如果有这个东西——"他把戒指攥进掌心，"一个人可以带三倍的物资，还能空出双手。撤场的时候伤员往里面一收，不用人背，不用拖拽。"
“啊，不行，这个就是普通储物戒指，里面没灵力的。如果要装伤员……”邓爱想了想，将自己的那枚兽骨戒指拿了出来。
赵振国拿起那枚兽骨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戒面上刻着细密的银色阵纹，素净得半点不起眼，但指尖一触就能感受到里面微微的灵气波动。
他闭眼，精神力探入戒面——那一片虚空般的空间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5立方米左右的容量比银戒指大了一倍不止。
他睁开眼，忽然伸手把办公桌抽屉里一把配枪拿了出来。邓爱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做什么，就见他把枪口朝自己——赵振国根本没管枪口的方向，意念一动，整把枪凭空消失在掌心里。他又意念一动，枪重新出现在手中。再收，再取，连续试了三次，速度一次比一次快。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向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邓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好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赵振国把戒指对准绿萝，意念一动。连盆带土整株植物从墙角消失，戒指里那片虚空多了一团泥土和根系缠绕的绿色。他再一动，绿萝又回到了原位，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根须上沾着的湿土在地砖上落了两粒。
这个活物也能装！！！
赵振国的呼吸顿了一拍。他把戒指摘下来托在掌心里，盯着那枚银灰色的小环看了很久，然后抬眼看向邓爱："你试过装活物吗？"
"没有。"邓爱如实说，"我拿它放过粮食和武器，没试过活的东西。我以为空间只能装死物。"
赵振国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在脑子里推演——把重伤员收进戒指里带回来，不用人抬不用担架；把侦查员藏进去潜入敌后，连脚印都不会留下；把食物和弹药带进封锁区，安检查不到金属以外的空间。他沉默了片刻，把戒指收进贴身口袋里，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除了你和你家人，这东西还有谁见过？"
"能装人的这种。你是第一个见到的外人。普通的银戒指，我们小区人手一个啊！"
"你……"赵振国的表情都有些管理失败就，看这丫头毫不在意的模样，她知不知道这是怎么珍贵的东西，他的眼皮抽了半天，才彻底认真起来，"这种可以装活物的戒子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城西那个张少爷，你知道的。梁三这次虽然扛着没供你，但他手上七八个人全伤了，迟早能查到你头上。
如果他查到你手里有这种级别的造物——"他顿了一下，"他不会放过你。要么拉拢你，要么毁了你。在那之前，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摸清你的底。"
邓爱没有反驳。她见过梁三回去的速度和那两辆车的穷追不舍，知道赵振国说得对。
"对外我会说这戒指是通过军方渠道弄到的制式装备，来源与你无关。"赵振国接着说，"你也要装作这戒指是从我这里买的，和你们小区没有关系。这样张少爷就算查到戒指的来历，也只能追到军方这条线上。他手里那点灰色人脉，动不了军方的底。"
邓爱听着，没有立刻点头。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转得飞快——赵振国要她保密，要她把戒指的来历推给他，这确实是最安全的做法。
但这也意味着，她手上这件东西从此只能以"军方渠道"的名义出现，她自己不能出面交易，不能定价，不能选择买家。
"赵队长，"她开口了，"戒指出处我可以保密，来源挂你身上我也没有意见。但你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合作的框架？"
赵振国的眼神微微一凝："怎么说？"
"这种戒指如果只有军方能用，那它只能帮到一小部分人。"邓爱说，"但如果我能批量做出来，让城里信誉好的猎人小队也配得上，他们出城打猎能带回来的物资至少翻倍。官方收购渠道优先吃下这些物资，粮食压力能减轻很多。你刚才说的，灰色市场的张少爷，垄断不了活路的时候，他手里的灰色就只剩下灰了。"
赵振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邓爱，目光里多了些审视和重新评估的意味。
"戒指的量产价格我可以压到成本线。"邓爱接着说，"官方出面发放给认证过的猎人小队，以任务积分的形式抵扣。他们打回来的物资优先卖官方渠道——你手里有粮、有装备、有信誉，张少爷那种灰色渠道就算想撬也撬不动。你之前说他是毒蛇，说他现在不动我是不知道深浅。"
她顿了顿，"与其防着他，不如让他饿着。饿着的蛇，牙再毒也咬不了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赵振国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住，又敲了两下，最后落在桌面上没有收回去。他看着邓爱，邓爱也看着他。
"你想得比我想的远。"他说。
"末世活得久的人，都得想得远一点。"
赵振国忽然笑了一声，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不大，但明显是诚心的。他重新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戒指我按你说的操作。挂军方渠道，官方发放，但不以你的名义。我这边出一个'储物装备试点计划'的名头，定向配发给信誉评级高的猎人小队。你用军方提供的材料做，成本价结算，利润空间我帮你压到没人敢问的程度。至于张少爷那边——"他抬眼，"不用你出手，我有办法让他查不到你头上。"
"成交。"邓爱站起来，伸出手。
赵振国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干脆："三天后葡萄送到，两天后第一批虚空戒的材料送你们小区。周任务量十枚起步，上不封顶。"
"我争取多做。"
赵振国松开手，又拍了拍胸前口袋里的那枚银戒："还有，你那个戒指——还是叫虚空戒更贴切。"
"那就虚空戒吧。"邓爱接过话头，无所谓的点头，脸上全是你说啥是啥的表情。
赵振国点头："我先说好，普通虚空戒全面流通，能装活物的虚空戒只能给军队。"
“没问题！”邓爱比了个OK的手势。
一切谈妥，邓爱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空荡，午后的日光从尽头的窗户打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地暖白。
她靠在走廊墙上闭了两秒眼，脑子里把刚才谈的所有细节都过了一遍——活物收纳的发现、保密协议的边界、官方发放的试点计划、张少爷那边的封锁线。
每一个节点都比她来之前想的更远、更稳。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那个数字，心里安定的呼出一口气。
她加快脚步下了楼，拐过楼梯转角，看见外婆正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怀里抱着小扣子，林雪晴站在旁边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周大姐手里攥着一沓单据，朝她挥了挥手："小爱！罐头都换了！价格还不错！"
邓爱走过去，接过周大姐手里的单据看了一眼——五十六斤罐头换了将近六百积分。加上赵队长那笔三万积分和虚空戒定金，这一趟进城的收获抵得上之前十趟。她弯下腰从外婆怀里把小扣子捞起来放在肩上，小扣子橘色的尾巴绕上她的后颈，贴着她的耳根蹭了蹭。
"外婆，"邓爱低声说，"咱们今天有钱了，走，去交易中心那边看看有没有好的变异兽肉，买点回去加餐。"
外婆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不存在的灰："行，我给你做水煮肉片。"
"还有小扣子的鱼。"
"忘不了。"
一家人在午后的日光里走出政务大厅，重新汇入街上稀稀疏疏的人流。王叔和小陈已经把车停在了交易中心停车场，正往后斗里搬换来的物资。邓爱把大宗采购通行卡递过去，小陈接过来愣了一下，看见上面盖的章，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的？"
"赵队长批的，以后买粮不用排队了。"
小陈把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往仓库方向跑："那我得多搬两袋！"
车斗里渐渐堆满了米面粮油和一袋不知名的变异兽肉干。午后的风从城门方向吹过来，带着城外草木的气息和城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邓爱直起腰擦了把汗，看了一眼政务中心二楼那扇半掩的窗户——赵振国的身影已经不在窗边了，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着。
想到每月十枚虚空戒的保底收入。一切都越来越好！
她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小扣子放在腿上。小扣子打了个哈欠，橘色尾巴搭在她手腕上，轻轻拍了拍。
"走吧，我们回家。"
皮卡发动，碾过碎石路，朝着城门方向驶去。后视镜里政务中心的灰白色楼体越缩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邓爱靠着椅背，手指搭在小扣子温热的脊背上。
三天后，葡萄要送到政务中心。
但是在第二天，军方的材料就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