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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区大门口就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邓爱从被窝里挣起来，披了件外套下楼，推开院门就看见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身上沾着露水，轮毂上还裹着城外泥路的碎石子。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作训服的年轻士兵，副驾上放着一只密封金属箱，后备箱里还码着几个麻袋，里面装的是邓爱指定的粮食。
"邓爱女士？"年轻士兵跳下车来，敬了个礼，"赵队长让我送材料过来。箱子里的是一批银料和玉料，还有一些变异兽骨，密封袋里是变异葡萄种子，赵队长说您母亲可能用得上。"
邓爱接过金属箱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银锭码得整整齐齐，玉料分装在绒布小袋里，每一块都磨成了素圈坯子，省了她切割打磨的工序，密封袋里的葡萄种子也是经过优选的种子，少说也有一两斤，足够林雪晴催上好几轮了。
"赵队长还让我带句话，"年轻士兵挠了挠头，"他说银戒指不急着做，让您先把那批葡萄赶出来，他那边等着用。"
"知道了。"邓爱点头，"替我谢谢赵队长。"
士兵把东西全卸到邓爱家院子里就开车走了。外婆听见动静出来看，蹲在玉料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些打磨好的素圈坯子，又看了看那几袋葡萄种子，回头冲邓爱点了点头："你妈这会儿还没醒，待会儿我告诉她。"
邓爱把材料收进空间，留了两袋葡萄种子放在灶台边上。她回屋换了衣服出来，外婆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一锅稠稠的杂粮粥，一碟腌萝卜，两个煮鸡蛋。小扣子趴在桌腿旁边舔碗里的鱼汤底子，见她下楼，尾巴晃了两下算是打招呼。
吃完饭，邓爱进了玉镯空间。
青石台上铺满了银料和玉料坯子。她先数了一遍——银环三十枚，玉环十枚。赵振国做事利落，给的数量够她开工半个月。她深吸一口气，挑了一枚银环握在掌心，精神力探入环壁，开始沿着内壁雕琢空间符文。
银质的延展性比玉差一些，精神力走起来有微弱的阻滞感，每一条符文脉络都要比玉多费三分灵气。但经过上一批银戒指的经验，她已经摸透了银料的纹理走向，知道什么时候该绕、什么时候该发力。第一枚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第二枚缩到一个半小时，到了第五枚的时候，她已经能稳定在一小时二十分钟左右完成一枚。
精神力消耗到第三枚的时候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她停下来歇了一刻钟，又接着继续。到日头偏西的时候，青石台上已经整整齐齐码了六枚银灰色的戒指，戒面上的符文纹路细密如织，在空间的光线下泛着幽淡的微光。邓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六枚戒指拢在一起探了一遍——空间稳定，收发流畅，没有瑕疵。
她出空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灶间飘出炖肉的香气，外婆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她出来头也没回："桌上有糖水，喝了。你妈在后院催葡萄呢，说晚饭前能先出两串。"
邓爱端着糖水碗走到后院。林雪晴蹲在菜地边上，面前那株变异葡萄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枝条，叶脉间泛着莹润的灵气光泽，藤蔓上挂着一串串紫黑色的葡萄颗粒。林雪晴闭着眼，掌心贴着藤蔓根部，精神力缓缓注入。邓爱没有出声打扰，靠着院门框慢慢喝糖水，看着那株葡萄藤在暮色里一点点饱满起来。
"晚饭前能出两串。"林雪晴睁开眼，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你先拿这些去交差，剩下的明后天再催。"
邓爱蹲到藤蔓旁边，凑近了看那些葡萄——比上一批稍小一些，但灵气浓度丝毫不减，表皮上的银色纹路密密麻麻，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里面的灵气快要撑破果皮。她小心地把两串葡萄摘下来，用干草包好收进空间，然后挨着林雪晴坐下来，肩膀靠着她的肩膀。
"妈，辛苦了。"
"少来这套。"林雪晴拍了拍手上的土，"去帮我拿把剪刀，那边还有一株要修枝。"
晚饭的时候，全家人围在桌前。
外婆炖了一大锅土豆红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浓油赤酱里焖得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筷子一夹就散成绵密的沙。
桌角还摆着一碟凉拌变异黄瓜，这还是他们从城里的交易中心换的，本来标注着微量有害物质，但邓爱的异能管这个啊。
直接包圆了买。
拿回来自己净化一下，做成拍黄瓜，有灵气，口感还不差，脆生生的，淋了蒜泥和辣椒油，香得很！
小扣子蹲在桌腿边埋头吃自己碗里的清蒸鱼块，尾巴尖满足地一晃一晃。
邓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明天我去一趟城里，先把葡萄交给赵队长。顺便看看交易中心那边有没有新的物资。"
"又去？"外婆筷子顿了一下，"咱们昨天才回来。"
"早交早完事，拖到第三天太被动了。"邓爱又扒了一口饭，"而且那些虚空戒，我也想让赵队长看看成品，确认一下质量。"
外婆没再拦，只是把红烧肉往邓爱那边推了推："多吃点。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前肯定到家。"
“也不用那么赶，回不来就去老小区住，也不知道那边的房子现在咋样。”
听到这里邓爱才意识到，外婆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事。
“那，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咱们一起去看看老房子怎么样？”邓爱想了想又说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城里的房子那是寸土寸金，老房子还是要时不时回去住一下，不然别人以为没人要，被外人霸占了怎么办。”
外婆这下不犹豫了，“那行，明天咱们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邓爱带了六枚银戒指和两串葡萄出发。这次进城是她就她和外婆两个人——王叔和小陈都有活，林雪晴要在家继续催葡萄。她带着外婆开着那辆皮卡，晃晃悠悠的开了四十多分钟。
这路属实是太难走了，回头得跟赵队长提个要求，这路得让他们修一修，不然见天这么跑，腰不得散架了。
进城的时候卡口的小战士已经认识她了，刷了腕表就放行。邓爱熟门熟路地开到政务中心楼下，因为过来时提前联系过，刚停好车，就看见赵振国从大楼门口快步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制服，一身黑色便装，袖子卷到小臂，看见她下车，目光先落在那两串用防振泡沫网包裹过的葡萄上。
"这么快？"他走近了，接过葡萄翻看了一遍。
"我妈昨晚催出来的，两串，有十多颗。"邓爱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六枚银戒指托在掌心里，"戒指也带了六枚，你看看质量。"
赵振国的目光从葡萄上移开，落在那些银戒指上。他拿起一枚对着日光细看，戒面上的符文纹路细密均匀，在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他闭眼探入精神力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比我上次那枚还稳。"
"熟能生巧嘛。"邓爱把戒指一股脑递给他，"这六枚你先收着，后面的等我缓两天再做。另外还有一件事——"她压低声音，"我需要一批玉料。银戒的空间有限，稳定性也不如玉。上次那批玉料坯子我用了两枚，效果很好，符文走起来顺畅得多，空间也能做得更大。如果赵队长能多批一些玉料下来，我可以把玉戒指的产能提上去。"
赵振国想了想："玉料我让人去搜集，不过现在城里玉石不好找，有也不多。你那边银戒先做着，玉料攒够一批我让人送。"
"行吧。"邓爱把两串葡萄也递过去，"葡萄先拿走，戒指你收好，第一批的账回头对。"
赵振国接过东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张少爷那边昨天有动静了。"
邓爱脚步顿住。
"他派了人去查梁三那天出城跟过谁。"赵振国的声音压得很低，"梁三还是扛着没说，但张少爷这个人你了解的，他不信梁三。他迟早会从别的地方查到你头上。这段日子你进城小心一点，尽量少在交易中心外围逗留。买东西大宗采购直接走仓库通道，别在散摊那边晃。"
邓爱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记住了。"
赵振国退后半步，恢复正常的声调："东西我收了，下一批不着急，你那边把产量和体力和精神力均衡一下就行。走之前去交易中心仓库提一批米面，算是我这边额外给你贴补的。"
"谢了。"
邓爱转身走回皮卡，拉开车门坐进去。小扣子从副驾跳上她膝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她低头摸了摸它的耳朵，隔着后视镜看了看政务中心门口——赵振国已经转身回去了，门口的台阶上空空荡荡的。
“忙完了？”外婆看她心不在焉的，关心道。
“嗯，一会儿我们先去仓库，赵队长送了咱们一批米面，难得能吃大户。我们拿了再回老屋。”
她发动车子，往交易中心仓库方向开。路过交易中心外围那片散摊的时候，她余光瞥见几个蹲在路边的人，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衫，其中一个人的手指缝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姿势和当初梁三那群人如出一辙。她收回目光，脚下油门轻轻踩深了一点，皮卡平稳地驶过散摊区域，拐进了仓库通道。
后视镜里，那几个人没有跟上来。
邓爱靠着椅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忽然觉得赵振国昨天那句"只有饿着的蛇，才咬不了人"说得对。她现在要做的不是跟张少爷碰，是攒够粮食、做够戒指、让官方的试点计划铺开——等那条蛇真正饿着的时候，她才有站着说话的底气。
小扣子在她腿上翻了个身，橘色的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起来，打了个小呼噜。
邓爱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弯。
仓库到了。她停好车，推门下去。午后的日光洒在地面上，暖烘烘的。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的方向，空荡荡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便转身大步走进了仓库大门。
仓库工作人员看到邓爱手里的通行卡，立刻放下手里的登记册迎了上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接过卡仔细看了一遍，抬头又多看了邓爱两眼——这张卡是赵队长亲自批的，整个交易中心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一只手。他没有多问，只问了一句："您这次需要提多少？"
"一百斤米，五十斤面，两桶油，一箱盐。"邓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干货吗？木耳香菇之类的。"
"有，仓库后头还有一批，您要多少？"
"各拿五斤吧。"
工作人员动作利落地开了单子，带她进了大宗仓库区。邓爱挑完物资，工作人员又往车斗里多塞了两袋压缩饼干和一箱矿泉水。"赵队长吩咐的，您来的时候多给备一份。"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怕周围有人听见。
邓爱没有推辞，点头道了谢。她和外婆两个人把物资装好，现在虚空戒过了明路，官方都知道这玩意了。邓爱自然不用藏着掖着，她大大方方的将东西都装进玉镯空间里。外婆就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忽然说了一句："这个赵队长，做事还挺敞亮。"
"他敞亮，是因为我对他有用。"邓爱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等哪天我对他没用了，这卡就不好使了。"
外婆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发动车子，从仓库侧门拐了出去。邓爱特意绕开了来时路过的那片散摊区，换了条背街的小路走。
“你和你妈还真像……她小时候就喜欢有这种小路，说是看着有人间烟火气。”外婆脸上带着笑，能回老屋让她心情特别的好。
邓爱不想影响她的好心情，没跟她说，选择走这边是不想和张少爷的人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