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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这天。
天刚亮透，邓爱把十八瓶药剂装进藤条箱，装药的瓶子用的是兽骨做的，拇指大小的瓶子，没有放大空间的功能，唯一功效就是能锁住药剂灵气不散。
邓爱把玉瓶换成这种，也是因为玉石难得，兽骨却很多，为了确保自己的药剂不被仿冒，她还特意给瓶子做了专属的标记。
虽然外包装变了，但是每瓶药剂的剂量还是上次样品里的那么多。
确认瓶身上的三道标记清晰无误，然后拎着箱子下了楼。外婆和林雪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外婆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藏青色外套，头发仔细拢过，脚边放着两只布袋，一只装的是早上新蒸的馒头和几罐灵山楂罐头，还有一小罐她做的泡菜。另一只鼓鼓囊囊的，邓爱看了一眼——里面是两件叠好的厚外套、两件毛衣，两双棉袜、和一包山楂干。
外婆见她看过来，抬了抬下巴："都是给你爸带的，那边伙食不一定好。"
“嗯，外婆你的蛇骨刀记得带，葡萄炸弹也带上点，有备无患。”每次出门会遇到什么都不一定，邓爱提醒道。
外婆拍了拍手上的戒指，道：“放心，在虚空戒里呢。”
“我带了葡萄籽，和蔷薇花藤。”林雪晴也亮了亮邓爱给她的玉戒指，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开衫，头发在脑后扎了个简单的马尾。
邓爱看了她一眼，“老妈你今天带花花一起吗？”
林雪晴想了想，“不带了吧，现在外面还没公布有植物小精灵吧？带着它太惹眼了。就让它在家里看家，咱们把小扣子带上就好啦。”
“行。”邓爱点了点头，又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两样东西用棉布包好——一枚高阶兽骨戒指，空间比银戒大了将近一倍，是她这两天专门赶出来的；还有一枚刻了防御符文的骨牌，贴身佩戴可以挡住一次中等级别的异能攻击。她把这两样东西也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合上后备箱盖。
这次邓爱她们开得自家的车去，小陈哥家的皮卡现在忙得很。
自己家的车子底盘低，邓爱开车的时候特别注意，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城门口。
车子进城后先往城南开。
邓爱把外婆和林雪晴放在了交易中心门口。"我先去城西交货，交货完了去给赵队长送戒指，然后来接你们。你们先在交易中心逛一圈，想换什么换什么。"
外婆拎着布袋下了车，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自己当心。"
林雪晴站在外婆旁边，朝邓爱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着外婆走进了交易中心的大门。邓爱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调转车头往城西开。
城西的巷口和往常一样安静，灰白色小楼立在巷子尽头，整条街没什么人走动。方管家已经等在柜台后面了，验货、点数、确认品质，全程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他收了箱子之后把盖了章的收据递过来，说了一句："少爷说下一批照旧，不急。"邓爱接过收据，没有多留，转身走出那扇玻璃门。
从城西回到政务中心的时候，赵振国正在办公室门口跟一个下属说话，看见她走过来，朝那个下属摆了一下手，侧身让开门口示意她进来。
邓爱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小袋子放在桌上，袋口扎着绳，里面是六枚虚空戒。"银戒五枚，玉戒一枚。银戒空间稳定，玉戒的容量大一些，赵队长要不先验验货。"
赵振国解开袋口取出一枚银戒对着光看了看，又放进掌心里试了试精神力感应，然后放回去，把袋口重新扎好。
"下一批不赶，你那边按自己的节奏走就行。"
邓爱点头，没有多留。她走出政务中心大门的时候从车窗里看了一眼手表，从她放下外婆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
从政务中心出来的时候，外婆和林雪晴已经等在交易中心门口了。小扣子坐在副驾上，看到两人上了车，激动的喵喵叫。
【外婆买了好吃的，我闻到小鱼干的味道了。】
邓爱安抚的摸了摸小扣子的脑袋：“外婆你买了小鱼干吗？”
“是啊，你这是长了个狗鼻子，我买小鱼干你都知道了。”外婆在后座坐定之后低头理了理布袋的袋口，把几罐山楂罐头往里拢了拢，以免它们滚出去。
“不是我，是小扣子闻到的，它想吃小鱼干了。”
“原来是我们小扣子啊，小鼻子真灵，等晚上回去，外婆给你吃小鱼干。”外婆用哄孩子的语气跟小扣子说着话，给邓爱酸得不行。
车子从城南拐上城北的岔道时，窗外的建筑从商铺变成旧厂区和试验田，空气里草木发酵的气息慢慢盖过了尘土味。外婆侧头看着窗外，偶尔指一下路边某棵变异树种说一句“那棵以前只有手腕粗”，林雪晴在后座应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一些。
植物研究中心在城郊一条岔路的尽头。邓爱把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外婆下了车，站在车头前面抬头看着那扇褪色的门牌，没有急着走。林雪晴拎着那只装了衣服和山楂干的布袋跟上了外婆的脚步。
几人刚从车上下来，传达室里的士兵从窗户里探出半截身子，看了看邓爱，又看了看她身后两个人，大声问道：“同志，你们是干什么的？”
邓爱立刻上前，将自己的身份腕表露出来，让他查看，“同志你好，我们是来找邓勇的，请问能帮我们通知一下吗？”
士兵一边确认邓爱几人的身份信息，一边问道，“你们是邓勇什么人，找他干什么？”
“邓勇是我爸，他说他每周三轮休，我们可以这个时间来找他。”
士兵拿出一个仪器在邓爱的腕表上一扫，确认了她和邓勇的亲属关系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一句"邓博士，你家属来了，三个"。然后对讲机里传来了她爸的声音。
“放他们进来，我在休息室等她们。”
士兵朝邓爱摆了摆手："二号楼，一楼东头第一间。"
电子门缓缓打开，邓爱将车子开进了研究院外的停车场，小扣子和她一起下车，刚准备进院子，又被刚才的士兵拦住了。
“你等一下，这只猫没有登记，不可以进去。”
邓爱赶紧拿出腕表，点出她的异能等级，指着上面关系小扣子的登记记录说道：“这是我的契约兽——小扣子。这是它在官方档案中的正式记录，身份为：“契约灵兽·橘猫·空间系（登记编号：C-009）””
“进去吧。”那士兵核对后，这才给邓爱和小扣子放行。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把三栋灰白色矮楼的外墙照成暖白，空气中有一种消毒水和植物组织液混在一起被太阳晒暖之后的气味。
一人一猫在院子里安静的走着，小扣子突然给邓爱传音：
【铲屎的，你应该给咪也办一个腕表，这样咪就可以自己刷腕表了。】
邓爱听着好笑：“那你准备把腕表戴在哪？”
【你可以给我做个链子，我挂脖子上。】小扣子说。
邓爱想了想，要是把链子刻上可以随身形变大缩小的符文，貌似还真的可行。
“那行，回头我们去找赵队长问问，现在我们得快些走，外婆和老妈都进楼了。”
二号楼一楼东头的门半开着，邓爱走过去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推开了。邓勇站在门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肘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最近被什么东西划的。他看见邓爱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她身后的林雪晴身上，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外婆站在走廊的日光里，手搭在布袋的带子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瘦了。”邓勇的眼眶红了一圈，低头眨了一下眼才抬起头来，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休息室不大，里面就一张床，一个柜子，靠窗位置还有一张书桌，桌面上摞着几本书和几摞手写记录，窗台上有一盆仙人球被放在最朝阳的位置。
外婆走进去之后没有先坐下来，她把两只布袋放在桌边空地上，解开其中一只的袋口，从里面取出那袋馒头放在桌面上，又把四罐灵山楂罐头挨个拿出来排在桌角：“早上新蒸的馒头，山楂罐头是自家做的，用的灵山楂，灵气足。”
林雪晴又把另一只布袋解开，拿出叠好的灰色夹克、两件毛衣、两双棉袜、一包干菜、一袋她自己制作山楂片果茶。
林雪晴一边拿一边说，“衣服是你常穿的，天气开始凉了，带过来你也能有个换洗。这山楂果茶，是我自己晒的，我加了点薄荷，提神醒脑最好。”
邓勇站在旁边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慢慢铺开，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雪晴……”
林雪晴没有接话，把布袋叠好放到一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像是不想让他有什么负担。外婆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等林雪晴把东西拿完了才走进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邓爱站在办公桌前面，把她给邓勇准备的兽骨戒和骨牌放在桌面上，推到他手边。“这个是兽骨戒，应该比市面上的空间戒指空间要大一些，也稳一些，你留着放重要文件。”她又指了指那条系着红绳的骨牌，“这个我刻了一道防御符文，能挡一次中等程度的攻击。被动触发，平时戴着衣服里头，不显眼。”邓勇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先拿起玉戒对着光看了一眼戒面上细密的银色纹路，又拿起骨牌翻看，看了看上面极浅的刻痕，一脸震惊的看向邓爱：“闺女，你说这都是你刻的？”
“嗯。”
“那市面上的那些空间戒指也是出至你手？”
“我现在在给赵振国供货。”邓爱。
邓勇咽了咽口水，难怪他最近突然从一个资料整理员变成了项目组的参与人员。看来还粘了闺女的光！
邓勇没有再多问，把它们收进了自己口袋里。
就在这时，邓爱像是给她老爸带来的刺激还不够似的，又从虚空戒里取出三只骨瓶放在桌面上——一瓶薄荷液为主的精神力恢复药剂、一瓶蔷薇液为主的治愈药剂、还有一瓶合炼药剂——标签朝上，瓶身在窗前的日光里透出冷白、淡粉和浅金色的光晕。
“老爸，你帮我看看这个，这是我自己调配的成品样本。这瓶白色的恢复精神力，这瓶淡粉色的愈合外伤，金色的是合炼药剂，有治愈，恢复精神力和基础解毒的三种效果都有。”
邓勇拿起那只冷白色药剂的骨瓶，没有急着开盖，先对着光看了看液体的透明度，又翻到底部看了看沉淀情况，然后拧开瓶盖闻了一下。他放下瓶子，拿起那只合炼药剂，用同样的步骤过了一遍，最后把三只瓶子放回原位，手指在合炼药剂的瓶身上轻轻搭了一下。
"你用什么方法提纯的？"
"精神力引导，上古传承的古法提纯。先把植物中的灵气从叶脉里引出来，再过滤掉杂质，单方做出来之后再合炼。"
邓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高兴，是一种"听到新东西之后习惯性开始分析"的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三只玉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些药剂，检测过成分吗？知道里面的活性物质具体是什么吗？"
"我只知道效果，成分叫什么我不知道。"
邓勇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研究所这边有设备能检测变异植物的活性成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测一下这些药剂的基础成分和活性物质类型。有了检测数据，你这东西就不只是'不知道成分的草药'，而是有数据支撑的制剂。"他顿了一下，"这样一来，如果你想拿去跟官方打交道，能有个正经的名目。"
邓爱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她爸的提议比她预想中更务实——她是带着药剂来找他，他自己已经替她想好了下一步。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她问。
邓勇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三只玉瓶，然后抬头看着她，目光比她记忆中多了一层东西。"我有分寸。"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考虑过的事，"我在研究所这段时间，认识了一些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把这些药剂的样本送去检测。到时候出来结果，不管你卖给谁、怎么定价，手里有份官方的数据报告，议价的时候底气都不一样。"
邓爱看着桌面上那三只玉瓶，日光照在瓶身上把颜色折射到桌面，像一小片被切开的彩虹。她把她爸的建议放在心里转了一圈。样品检测、官方报告、数据支撑——她本来只是想让他爸帮忙看看药剂有没有改进空间，但他给了她一条更远的路。
“那这几瓶样本就给你。”邓爱把三只骨瓶推给邓勇后，又点开手上的腕表：“老爸，你先和我加个通讯号吧，等你的检测报告出来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邓勇把那三只骨瓶小心地收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又看了看桌上的衣服和吃食，把它们也收进了抽屉旁边的柜子里，动作比刚才慢一些。
谈完正事，邓勇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你们娘仨还没过饭吧，走今天带你们去吃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