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士营外的黑街
百人大逃杀落幕后,黎明血雨未干。
姜夜以十旗第一的名次踏出石殿,却未获准离开——死士营的规矩:赢者尚需“买命钱”。
营外有一条狭长黑街,夹在峭壁与污水沟之间,白日也暗如黄昏。空气里混着血、火油、霉草与廉价脂粉的味道。
街口悬一块歪斜木牌,墨迹剥落,只余一个“市”字。
这里卖的不是货,是命。
黑街第一家铺子,便是情报铺。
铺面极小,门口悬两盏红灯笼,灯罩破了个洞,火光像淌出的血。
掌柜矮胖,绰号“千耳张”,真名无人知。据说他能在千里之外听见一枚铜板落地,更能在一炷香内查出任何人的祖宗三代。
此刻,铺内檀香与霉味交织,千耳张正伏案写字。案上摊着一张新鲜人皮纸,纸上墨迹未干,画着一张少年侧像——眉骨凌厉,下颌刀削,赫然是姜夜。
二、买命钱
千耳张抬头,笑纹挤成一团。
“小爷十旗夺魁,可喜可贺。只是死士营的买命价——一百血税旗,折现银三百,或等值情报一条。”
姜夜放下沉甸甸的布囊,十面血色小旗叠得整整齐齐。
“我要一条情报:我娘的线索。”
千耳张眯眼,手指在算盘珠上拨得噼啪响。
“姜青禾,原矿奴,现押于黑狱第九层,三日后公开拍卖。起拍价——三百血税旗。”
姜夜瞳孔骤缩。
千耳张继续笑,声音压得极低:“另有一条附赠:拍卖场幕后,是‘血衣楼’。楼主正是当年抽你娘血税的监税官——韩烈之兄,韩枭。”
算盘声停,千耳张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爷若敢去黑狱救人,这条情报免费。”
姜夜指尖微动,骨刀纹路在皮下泛起幽光。
“黑狱地图。”
千耳张推来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上面用朱砂标出暗道、岗哨、换班时辰。
“十金。”
姜夜把一袋碎银掷在案上,转身欲走。
千耳张却忽然压低声音:“再加一条——有人花五百血税,买你今夜的人头。”
他指了指铺子后窗。窗外雨棚下,三道黑影正伏在檐角,弩机寒光点点。
“买主是谁?”
千耳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猜。”
三、情报贩的陷阱
姜夜掀帘而出。
雨棚下的三道黑影同时起身,弩弦“嘣嘣”连响。
三支铁矢破空,呈品字形封死退路。
姜夜身形一晃,短弩自袖中滑出,几乎与对手同时扣动扳机。
“噗!”
第一支铁矢被他侧身让过,钉入身后木门;
第二支被他左臂骨刃生生劈开;
第三支——他抬手接住,反手掷回!
铁矢贯入第一名弩手眉心,血花溅在红灯笼上,火焰“嗤”地蹿高。
第二名弩手怒吼,弃弩拔刀,刀光如匹练。
姜夜不退反进,骨刃横扫,刀断,人亡。
第三名弩手见势不妙,转身翻窗欲逃。
姜夜脚尖一点,身形如影随形,骨刃贴颈轻轻一划。
血线迸现,弩手软软倒地。
三息,三人皆亡。
千耳张躲在柜台后,脸色发白,手里算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姜夜踩住算盘,俯身,声音轻得像耳语:“买主是谁?”
千耳张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韩枭。”
姜夜点头,骨刃收回。
“谢了。”
他转身,却在门口停住,背对千耳张。
“情报铺子,今夜起关门。”
千耳张苦笑:“小爷,我开门做生意……”
姜夜侧头,露出半张染血的脸。
“再开一次,我就来收铺子。”
千耳张噤若寒蝉。
四、反杀之后
黑街深处,雨势转大。
姜夜把三具尸体拖进暗巷,搜出三支短弩、五壶箭、一袋火雷、一瓶解药。
最意外的是——一枚黑铁令牌,正面刻着“血衣”二字,背面是一副獠牙面具。
姜夜指腹摩挲令牌,眼底寒光闪动。
“血衣楼……韩枭。”
他把令牌揣进怀里,抬头望天。
雨幕如帘,远处死士营的灯火在雨里模糊成一片血色。
少年转身,背影没入黑暗。
黑狱第九层,三日之后。
他要去讨债。
五、尾声
雨停时,黑街红灯笼熄灭。
千耳张连夜卷铺盖,消失得无影无踪。
坊间传闻:
“死士营出了个骨刀少年,一夜杀三鹰,吓退千耳张。”
“听说他要去黑狱救人,还要砍血衣楼主的脑袋。”
风声掠过断脊荒原,像刀,又像火。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