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旗高台
死士营腹地,校场如铁盆,四周峭壁环立,只留一线天光。
中央高台以整块黑铁铸就,表面遍布刀痕箭孔,暗红血渍与雨水混成一层滑腻的壳。
台上,一面新制血旗猎猎——旗面以人皮为底,以朱砂书“斩神”二字,笔走龙蛇,仿佛随时会渗出血来。
旗下,死士营主事“血手阎罗”负手而立,赤袍如血,面具覆面,只露两只幽冷眸子。
台下,三百余名死士列阵,鸦雀无声。
今日,是百人斩之后的新血入营仪式。
姜夜站在最前排,左手扶母亲,右手拄矿镐。
母亲脸色苍白,却目光温柔。
她知,自今日起,儿子将踏上一条不归路。
但她更知,那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二、斩旗仪式
鼓声三震。
“斩旗——!”
随着阎罗一声低喝,两名铁卫抬上一尊残破神像。
神像正是数日前被姜夜劈碎的那尊,如今被重新拼合,裂痕处用铁箍箍紧,更显狰狞。
阎罗抬手,抛出一柄短刀。
刀身通体漆黑,无刃无锋,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入营者,需斩神像一肢,以明心志。”
话音落,众新血依次上前。
有人手抖,短刀落下,只斩下神像一截手指,便被血旗吸尽鲜血,倒地抽搐;
有人怒喝,一刀劈下神像整条手臂,血旗红光暴涨,竟将那人震退数步,口鼻溢血;
轮到姜夜。
他缓步上前,拾起短刀。
刀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一块万年玄冰。
他抬头,望向神像空洞的眼窝。
那眼窝深处,似有幽光闪烁,像在嘲笑,像在诱惑。
姜夜嘴角微扬,低声道:
“旧神已死,新神当立。”
短刀扬起,黑光一闪!
“咔嚓!”
神像头颅应声而落,滚至血旗之下。
旗面无风自鼓,“斩神”二字血光大盛,竟映得校场一片猩红。
血手阎罗眸光微凝,第一次正视少年。
台下死士,齐声倒吸冷气。
斩神像之首,乃死士营百年未有之举!
三、饮血誓
神像断头处,喷出一股漆黑血泉。
血泉落地,凝而不散,化作一行扭曲血字:
“弑神者,当受神谴。”
阎罗抬手,血字轰然炸碎,化作血雨洒落。
血雨中,他高举赤旗,声音如铁石摩擦:
“凡我死士,当立三誓——
第一誓,不畏死;
第二誓,不敬神;
第三誓,不负己。”
众新血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峭壁回声滚滚。
姜夜抬头,目光穿过血雨,落在高台之上。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姜夜,再加一誓——
斩尽世间一切伪神,救我娘亲,还众生平等。”
校场瞬间寂静。
血手阎罗凝视少年良久,忽而大笑,笑声震得血旗猎猎作响。
“好一个斩神!
自今日起,姜夜列死士榜第七十九位,赐营房一间,血旗一面!
三日后,随队赴百族战场候补!”
鼓声再起,震天动地。
姜夜负母,转身下台。
所过之处,死士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们望向少年的目光,有敬畏,有嫉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
仿佛看见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直指苍穹。
四、营房夜话
入夜,营房简陋,却有一方小窗,可见远处星河。
母亲躺在硬木榻上,脸色苍白,却带着笑。
“夜儿,你今日那一刀,真像劈开了天。”
姜夜坐在榻边,用布巾为她擦手。
“娘,天若压我,我便劈天;神若拦我,我便斩神。”
母亲抬手,抚过他眉间那道未愈的伤痕。
“娘信你。
但记住,刀可斩神,亦可护人。
别被仇恨蒙了眼。”
姜夜握住母亲的手,声音低却坚定:
“孩儿记得。
刀为护,也为斩。
终有一日,我要让这天下,再无血税。”
窗外,星河低垂,仿佛也在聆听少年誓言。
五、暗流
营房外,长廊尽头,一道黑影悄然离去。
黑影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玉简,低声呢喃:
“斩神?呵,有趣。
百族战场上,看他能否活过第一夜。”
玉简捏碎,化作血光消散。
夜风穿廊而过,带着铁锈与血腥,也带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六、尾声
血旗高挂,营门紧闭。
姜夜负母立于旗下,目光穿过黑暗,望向远方。
那里,有百族战场,有黑狱深渊,有韩枭的血衣楼,也有他母亲被囚的牢笼。
少年抬手,骨刀纹路在皮下隐隐发烫。
他轻声道:
“神若阻我,便弑神;
狱若困我,便破狱;
天若压我,便裂天。”
风卷起血旗,旗面“斩神”二字,在夜色中炽烈燃烧。
少年转身,背影挺拔如枪,一步踏入更深的黑暗。
他知道,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