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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血旗初升
死士营的清晨，从校场擂鼓开始。
鼓声如闷雷滚过峭壁，震落一夜寒霜。
校场中央，新竖三面赤旗：
鹰旗——铁血肃杀，旗下弟子披黑甲，腰悬重刃；
鸽旗——素白无纹，弟子青衫束发，神情淡泊；
疯子旗——赤底黑纹，形如扭曲鬼面，旗下人影或坐或卧，笑声癫狂。
三面旗围出一块十丈方圆的青石擂台，台面血迹犹新。
擂台边，数百死士环立，目光炽热。
今日，是新人入营后的第一次“小擂台”。
胜者，可获营功十点；败者，生死由命。
姜夜站在人群最前排，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拄着那柄暗金与骨纹交织的矿镐。
他身旁，是曾在百人大逃杀中并肩过的青衫少年——林隐，背负长匣，匣内剑鸣未出鞘。
更远处，疯女人蹲在旗杆下，用匕首削指甲，削一片，扔一片，像在数人头。
二、三大派系
鼓声骤停。
血手阎罗未现身，取而代之的是三名执旗人。
鹰旗执旗者，赵烈，三十出头，重甲裹身，声音如铁石：“鹰派，重杀伐，重军功，今日擂台，只为试锋。”
鸽旗执旗者，苏青衣，面容清秀，声音温润：“鸽派，重生存，重合作，擂台之上，点到为止。”
疯子旗执旗者，红鸾，女人，一身赤红劲装，笑声尖利：“疯子派，重疯魔，重变数——擂台上，生死不论，只论尽兴！”
三旗分立，气势各异。
死士营规矩：新人可择一派依附，也可自立门户，但须先在小擂台证明自己。
姜夜未动。
他目光扫过三旗，眼底平静，却在疯子旗处微微停顿——疯女人抬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森白牙口。
三、第一场：鹰派·重斧对长枪
擂台无锣，鼓声再起即为开战。
鼓声一落，鹰派先出一人。
重斧手·鲁熊，身高九尺，膀大腰圆，一柄车轮巨斧重逾百斤，斧背刻满斩痕。
对手，长枪少年·韩风，枪长丈二，枪缨如火。
斧落，势若山崩；枪挑，疾若游龙。
十合之后，巨斧劈断枪杆，韩风胸口中斧，血溅三步，当场气绝。
鲁熊抡斧狂笑，斧刃滴血，向台下咆哮：“鹰派，可有人再战！”
人群骚动，却无人应声。
姜夜眉梢微挑——鲁熊看似鲁莽，实则下盘极稳，巨斧运转间隐含军阵刀法，是个硬茬。
四、鸽子折翼
第二场，鸽派出人。
苏青衣亲自掠阵，却未上台，只派一名青衫少女。
少女名唤阿梨，擅长短剑，剑走轻灵。
对手，疯子旗一名披发男子，赤手空拳，指甲漆黑如墨。
交手仅三合，披发男子忽地仰头长笑，身形诡异一折，竟以胸膛迎剑。
短剑透胸，他却顺势前扑，十指如钩，生生撕裂阿梨肩臂。
雪花盛开。
阿梨踉跄后退，披发男子却拔出短剑，反手掷出，剑尖贯喉。
少女倒地，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疯子旗众齐声尖笑，红鸾鼓掌：“疯子派，只论尽兴！”
苏青衣面色微白，却只是轻叹一声，命人抬走尸体。
台下死士，有人兴奋，有人胆寒。
姜夜指尖轻抚矿镐，骨刀纹路在皮下隐隐发烫——疯子派的打法，毫无章法，却最致命。
五、第三场：疯子旗邀战
笑声未歇，疯女人已翻身跃上擂台。
她仍穿着那件破烂囚衣，赤足，脚踝缠着铁链，铁链末端拖一截断刃，行走间叮当作响。
她抬手，断刃指向姜夜，声音沙哑却带着诡异韵律：
“小骨刀，敢不敢与姐姐玩一把？”
人群哗然。
姜夜尚未回应，鹰派赵烈已冷笑：“新人也配压轴？”
疯女人咧嘴，露出缺牙笑口：“要不你先？”
赵烈重甲一震，正欲上台，却被姜夜抬手拦住。
少年声音不高，却压过全场：
“我来。”
他缓步登台，矿镐扛在肩上，步伐沉稳。
疯女人舔了舔干裂嘴唇，铁链拖地，划出一串火星。
鼓声骤停。
空气仿佛凝固。
六、骨刀对断刃
疯女人先动。
铁链甩出，断刃破空，发出尖锐啸鸣，直取姜夜咽喉。
姜夜侧身，矿镐横挡，铁链缠住镐身。
疯女人借力前冲，身形诡异地一折，竟以铁链为绳，整个人荡向姜夜背后，断刃反刺后心。
台下惊呼未出口，姜夜已反手一肘。
“砰！”
肘骨撞上疯女人胸口，后者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却在半空强行扭转，铁链如蛇，再次卷向姜夜脚踝。
姜夜抬脚，骨刀纹路瞬间蔓延至小腿，一脚跺下。
“咔嚓！”
铁链崩断一截，碎石四溅。
疯女人落地，踉跄数步，嘴角溢血，却笑得更加癫狂。
她双手各握一截断链，链端断刃翻飞，如双蛇吐信，再次扑上。
姜夜不退反进，矿镐旋转，骨刀纹路顺镐身蔓延，镐尖泛起幽黑光芒。
两道人影在擂台中央交错。
断刃与骨刀相撞，火星迸溅，却无声无息——
因为太快了。
快到场下大多数人，只能看见两道残影。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
疯女人忽然长笑一声，身形拔地而起，断链甩出漫天刃雨。
姜夜抬眼，矿镐高举，骨刀纹路瞬间凝聚于镐尖，化为一道漆黑月弧。
“月蚀——斩！”
月弧落下。
漫天刃雨，尽数崩碎。
疯女人胸口，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她低头，看了看那道血线，又抬头看了看姜夜，咧嘴一笑。
“好快的刀。”
声音落下，血线炸开，血雾喷薄。
疯女人仰面倒地，胸口衣衫尽碎，却未露出伤口——
因为那一刀，太快，太准，只伤皮肉，未动筋骨。
她昏死过去，脸上仍带着笑。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七、三旗震场
姜夜收镐，转身，面向三旗执旗人。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姜夜，不属鹰，不属鸽，也不疯。”
“我自成一派——”
他抬手，矿镐指向血旗：
“斩神。”
话音落下，骨刀纹路在镐身绽放幽光，仿佛回应。
赵烈眯眼，苏青衣微笑，红鸾舔唇。
擂台边，鼓声再起，却无人再上台。
小擂台第一日，以“斩神派”一人，震三旗而告终。
姜夜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像一柄新磨的刀，锋芒毕露。
他知道，从今日起，死士营再无宁日。
而他，正是掀起风暴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