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铁羽鹰巢
死士营东北角,有一片用黑铁栅栏圈出的空地,营房皆用青条石砌成,屋顶覆铁羽瓦,远远望去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巨鹰。
营门上方,悬一面丈二鹰旗,旗面黑底白纹,绣着展翅铁鹰,鹰目血红,仿佛随时会扑下啄人。
这里便是鹰派驻地——“铁羽鹰巢”。
姜夜刚踏过门槛,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校场上,数十名鹰派弟子赤膊挥刀,刀光如匹练;
箭楼中,弩机森然,箭镞闪着幽蓝寒光;
更深处,一座石砌高台,台上摆着巨鼎,鼎内火焰熊熊,鼎旁石碑刻着四个血红大字:
“鹰视狼顾”。
二、赵烈的邀请
“姜夜,你终于来了。”
鹰派执旗人赵烈,身披黑铁重甲,甲片摩擦发出金铁之声。
他站在高台之下,手中托着一只黑檀木匣,匣长三尺,雕鹰纹,锁扣是两只对啄的铁鹰。
“百人大逃杀,你斩神像、夺十旗,一夜成名;疯子派挑衅,你一人败三疯,断刃止战。
我鹰派,最敬强者。”
赵烈打开木匣,匣内静静躺着一册薄如蝉翼的羊皮卷。
卷首,以朱砂篆隶写着四字:
《千裂刀谱》。
“此谱,乃前朝边军统帅所创,重杀伐,合军阵,一刀出,千影裂。
你若能习之,矿镐可弃,战力倍增。”
赵烈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入我鹰派,刀谱归你;
营功、血旗、资源,任你取用;
百族战场,我鹰派三百死士,可为先锋。”
条件优厚,诱惑极大。
姜夜却未伸手,只抬眼望向高台火焰,眸色幽深。
“刀谱我要,鹰派不入。”
赵烈眉头一挑,似早料到,又似未料到如此干脆的拒绝。
“那便换个方式。”
他抬手,指向校场中央一座铁笼。
笼内,关着一头三阶裂风雕——翼展丈许,铁爪如钩,鹰眼血红,正疯狂扑撞铁栏。
“日落前,驯服此雕,刀谱照样归你;
若雕不服,反噬而亡,也算给鹰派一个交代。”
校场四周,鹰派弟子围拢,目光或玩味,或轻蔑。
他们等着看,这个背负矿镐的少年,如何驯服一头暴戾凶禽。
三、驯雕
铁笼开启。
裂风雕尖啸一声,双翼掀起狂风,铁爪如电,直扑姜夜面门。
姜夜未退,左手扬起,骨刀纹路瞬间覆盖整条手臂,幽黑骨刃弹出,寒光吞吐。
雕爪与骨刃相撞,火星四溅。
裂风雕被震退数尺,鹰眼怒睁,再度扑击。
姜夜身形如鬼魅,骨刃翻飞,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既不伤雕,亦不被雕伤。
狂风卷起尘土,校场中央,一人一雕,化作两道残影。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
裂风雕的尖啸渐渐低弱,扑击的力道也一次比一次轻。
它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变向,如何突袭,那柄幽黑骨刃总能提前一步封死所有角度。
更令它惊惧的是,少年身上透出的杀意——
不是凶禽对猎物的杀意,而是刀对苍穹的杀意。
终于,裂风雕收翼落地,鹰眼低垂,发出一声近乎臣服的低鸣。
姜夜抬手,骨刃回缩,掌心贴在雕颈。
幽黑光点顺掌心流入雕身,裂风雕翎羽微颤,竟主动低下头颅,用喙轻触少年手背。
校场鸦雀无声。
赵烈眼中精光暴涨,缓缓鼓掌。
“好!好一个以力压服!”
铁笼重新锁上,却已空空如也。
裂风雕温顺地立在姜夜肩头,铁爪收拢,羽翼收束,像一头被驯服的猎鹰。
鹰派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敬畏之色难掩。
四、刀谱入手
赵烈亲自捧匣,递到姜夜面前。
“刀谱归你,雕也归你。
我鹰派,欠你一个人情。”
姜夜接过木匣,指尖轻抚刀谱封面,能感受到羊皮卷内蕴含的森寒杀意。
他并未道谢,只抬眼望向赵烈,声音平静:
“刀谱我要,人情不要。
百族战场,各凭本事。”
赵烈大笑,声震校场。
“好!我就喜欢这样的刀!”
他转身,喝令弟子:“备酒!今夜,鹰巢为姜夜庆功!”
校场四周,鹰派弟子齐声应和,声浪如潮。
姜夜却摇头,肩头的裂风雕振翅欲飞。
“酒,留到战场再喝。
现在,我要去练刀。”
他转身,背影挺拔如枪,一步踏入校场后的刀室。
刀室门扉紧闭,门缝透出一缕幽光,像一头蛰伏的凶兽,等待被唤醒。
五、刀室初悟
刀室空旷,四壁嵌满铁刀,中央一座铁砧,砧上插着一柄未开刃的重刀。
姜夜盘膝而坐,将《千裂刀谱》平铺膝前。
刀谱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刀无影,影随心,心裂,则千影裂。”
姜夜闭眼,骨刀纹路顺掌心蔓延,与刀谱上的字纹相共鸣。
幽黑光点在他周身浮现,凝聚成一道道模糊刀影。
刀影或横或竖,或斜或斩,每一道都蕴含着森寒杀意。
他抬手,虚握。
刀影倏然聚拢,化作一柄幽黑巨刀,悬于头顶。
巨刀落下,无声无息,却在铁砧上留下一道深达寸许的刀痕。
姜夜睁眼,眸中幽光闪烁。
千裂刀谱,第一重——
“影随”已成。
他起身,矿镐横握,骨刃与刀谱刀影重合,迸出一声清越刀鸣。
刀鸣未绝,刀室铁门已开。
门外,烈风雕振翅,鹰眼如炬。
姜夜负手而立,轻声道:
“走吧,去百族战场。
那里,才是试刀的地方。”
一人一雕,背影没入暮色。
鹰巢灯火,在身后渐次亮起,像无数双敬畏的眼睛,目送一柄新磨的刀,走向更远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