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高欢征发大军准备西征宇文泰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东魏各州各郡，高洋的太原公府自然也早早地获得了消息。
这天，太原公府的议事堂里，高洋与麾下的幕僚、督将们齐聚一堂，商讨着接下来的出兵事宜。
“怀周将军，太原公府的部曲现在操练得如何了？”高洋沉声向王怀问道。
王怀立刻抱拳：“回太原公，那两千兵丁原本便是精锐，经过数月的操练，如今已成劲旅，太原公勿忧！”
斛律羡也紧跟着插嘴道：“没错！末将教习箭术，他们也进步的很快，准头、射程均比先前有不少提升！”
“嗯，如此便好。”高洋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次父王亲率大军征讨关中，必是一场大战。本王届时便有赖于诸位将军和弟兄了。”
“请太原公放心！”王怀再次抱拳。
接着，高洋转向綦连猛：“武儿将军，这次也要有劳你来护我周全了。”
“遵命！”綦连猛简单明了地应了一声。
高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诸将吩咐道：“那诸位将军便去整军备战吧，距离诸州兵马的征发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务必做好一切准备！”
“是！”
三人齐刷刷地起身应命，接着便昂首挺胸地转身离去。
高洋又随即望向了自己那批幕僚：“诸位也请回去忙吧，本王不在府上的这些日子，就有劳诸位为我费心了。对了，杨长史还有诸位参军还请留步。”
于是，王松年、白建等幕僚起身告退，高洋身边就只留下了杨愔、唐邕、裴让之和祖珽四人。
“太原公有何吩咐？”杨愔向高洋拱手相问。
此时的高洋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沉着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愁容。这副表情让杨愔等人全都面面相觑。
“列位诸公、各位百官啊……”
高洋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然后随即又叹了口气。且不论高洋嘴里的这奇妙的词语用法，单单是他这丧气的模样就让众人更加困惑不知所措了。
“太原公因何发愁？”裴让之不由得开口问道。
“怎么说呢……”高洋啧了啧舌，“我觉得吧，父王这回出兵……有点凶多吉少啊……”
四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太原公何出此言呢？”这回是唐邕上前问道，“听闻那宇文泰兵不满万，而且军中甚是乏粮，这才铤而走险，出潼关取弘农，为的就是弘农仓库里的那些屯粮。现如今高王征发大众，以卑职保守估计，汇合侯行台的河南之众后，高王大军至少也有二十万人。差距如此悬殊，太原公又有何担心的呢？”
我当然知道兵力相差悬殊，可历史不讲道理的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可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沙苑之战，而这场战斗的结果就是兵不满万的西魏一方大获全胜啊！
“唉……就是，就是……”
高洋自然是没办法把这些事情跟唐邕等人说的，便只能挠着头，想着能对此做出合理解释的说法：“就是《孙子》有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而今番我军虽众，但父王显然是愤而兴师，此举有违兵法啊！昔日姚襄被前秦苻坚激怒出战而致败，刘备因关羽之死怒而兴兵伐吴乃至病死白帝城……这些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不得不防啊！”
“太原公说的这些，和如今之情势不能同日而语。”杨愔开口劝慰着高洋，“不论是姚襄还是刘备，他们当初所率之众本就不能算多，岂能比如今高王的二十万大军！太原公还是莫要过于担忧为好。”
二十万？二十万很多么？苻坚的百万大军又如何？不最后还是落了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下场？
“我就是，总觉得，这回要坏事……”高洋还是紧锁着眉头。
“也就是说，太原公觉得高王今番出征将有不利，”唐邕简单地总结了起来，“而太原公想向我等寻一个避祸之法，是也不是？”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高洋立刻伸手指了指唐邕。不愧是最能揣摩上意的唐邕啊，这就理解了我想要表达的意图！
“既然如此，太原公直接向大王请愿，提出留守晋阳如何？”裴让之率先说道。
“不可不可！”高洋摆了摆手，“我刚刚获得父王赏识，获封开府还拨与了两千部曲。若是这回跟父王说我不愿意上战场，那我在父王那刚刚建立的信任岂不是会荡然无存？”
“或者太原公向高王请命，负责押运后方的粮草辎重以供军需？”杨愔扶着下颚想了想，“如此一来太原公便可不必亲上前线，哪怕前线有失，亦不会威胁到太原公的安危。”
“嗯……不行……”高洋紧蹙双眉摇了摇头。
“若是太原公不愿自行请命，卑职倒有个法子。”从刚才开始便一言不发的祖珽此时忽然开了口，他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斜着眼睛瞥向高洋，“太原公可以向高王谏言，劝高王不要怒而兴师。只要太原公言辞激烈，高王必然会一气之下将太原公撇下，不让太原公随军出征。这样岂不是两难自解？”
面对着祖珽的这个歪主意，高洋再次摇了摇头，说出了心中真实所想：“不可。我若是当真被撇下不能随军出征，又如何能在战场上立下军功呢？”
祖珽有些讶异：“太原公还想要立军功？”
“那是当然。”
“太原公，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祖珽几乎翻了个白眼，“太原公又想避祸远离战场，又想上阵立下军功，这是背道而驰的两个目标啊！若是太原公想同时实现此两者，则卑职以为……绝无此可能！”
虽然祖珽的话不中听，但高洋也知道，他说的其实没毛病。
想要立功就要上阵，而上阵就意味着要在沙苑和宇文泰正面交战，最后落一个惨败而归的下场。看上去，这确实是难以两全的。
“好吧，诸位先回去歇息吧，容我再好好想想……”高洋默默叹了口气，摆手将四人打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