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励死尸倒地,周围的西魏士兵也顿时魂飞魄散,一个个都向后方退去。
眼看着赵贵军阵被压制,腹部的剧痛却在此刻如潮水般袭来,让彭乐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他踉跄了一下,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亲兵们连忙上前扶住他。
“呃……给我继续追杀……”彭乐咬着牙,想要再次催马冲锋,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伤口处的鲜血已经浸透了战袍,顺着马鞍滴落在地上。
“将军伤重,不可再战!”亲兵们苦苦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先退后治伤要紧啊!”
彭乐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仍在激战的西魏军阵,眼中满是不甘,却也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战。他强忍剧痛怒吼一声,然后便在亲兵的搀扶下,调转马头,缓缓向中军方向退去。
就在彭乐因伤而退的时候,西魏军阵右翼的李弼正心急如焚。斥候刚传来消息,左翼赵贵的防线已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他清楚,一旦赵贵军败,西魏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将瞬间化为乌有,这场以弱敌强的伏击战也会功亏一篑。
“甲骑何在!” 李弼猛地勒住战马,高声嘶吼,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在!”
六十名具装甲骑应声而出,人马皆披厚重铁甲,甲片碰撞发出 “铿锵” 巨响,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墙。他们高举起手中的马槊,槊尖寒光凛冽,齐刷刷地吼道,声震四野。
李弼的亲弟弟李檦也在其中,他身材矮小,却在重甲的映衬下更显悍勇。
李弼环视众人,目光如冰,语气严峻而坚定:“众人听令!随我冲杀东贼军阵,务必要将其拦腰截断,杀出一线生机!”
“是!” 六十名甲骑齐声应诺,声浪几乎盖过了战场的厮杀声。
“灵杰,你打头阵!” 李弼叫着李檦的字,语气不容置疑。
“得令!” 李檦抱拳应命,随即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出。他身高不满五尺,策马冲锋时,矮小的身躯几乎完全隐入鞍甲之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
李弼率领其余甲骑紧随其后,六十匹战马奔腾起来,马蹄踏碎泥泞,溅起漫天泥花与鲜血,朝着东魏军阵中央最薄弱的位置猛冲而去。
东魏士兵刚从两翼的夹击中缓过神,便见一队钢铁猛兽迎面扑来,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李檦手中的马槊如毒蛇出洞,上下翻飞,转瞬之间,三名东魏士兵便被槊尖穿透胸膛,尸体被挑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避此小儿!”
东魏士兵望着这个身形矮小却勇猛无匹的先锋,愕然之下纷纷后退,竟无人敢上前阻拦。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一个“小孩”竟能如入无人之境,马槊所到之处,皆是死伤。
李檦身后的李弼也挥舞着马槊,纵马冲击,甲骑们结成紧密的楔形阵,如一把锋利的铁锥,狠狠刺入东魏阵中。厚重的铠甲挡住了东魏士兵的刀枪,马槊则毫不留情地收割着生命,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本就混乱不堪的东魏军阵,在六十名甲骑的冲击之下,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甲骑队伍几乎完好无损地将东魏军阵杀了个对穿,马蹄踏过满地尸体,溅起的鲜血染红了铁甲。
“回马!杀回去!”李弼勒住战马,高声怒吼。
六十名甲骑立刻调转马头,再次冲入东魏阵中。这一次,他们如入无人之境,马槊横扫,刀光闪烁,东魏士兵纷纷倒地,军阵被再次撕裂。甲骑们反复冲杀,来回穿阵而过,每一次冲击都如同一柄锋利的长矛,狠狠插在东魏军的心头。
在这样的冲击之下,东魏的军阵再也维持不住了。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甲骑们如一道钢铁洪流,将东魏军阵拦腰断成了两截,左右两翼的士兵失去了联系,混乱愈发严重。有的士兵想要抵抗,却被同伴裹挟着后退;有的则直接扔下兵器,哀嚎着向后方溃散而逃。
远处,高欢面色惨白如纸,死死注视着军阵的溃败。他身后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声,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双手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迟迟不下达撤退的命令。
此时,斛律金一脸血污地策马赶到他身边,焦急地抱拳叫道:“大王,众心离散,已经不可复用!西贼追兵将至,还是赶紧撤退吧!”
“二十万大军……我的二十万大军啊!”高欢却像是听不到斛律金的呼喊一样,只是瞪着愤怒而无助的眼神,望着远方的战线。
“大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斛律金再次叫道。
然而,高欢仍然死死钉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此地的意思。
斛律金将心一横,一把拽过高欢座下战马的缰绳,用力将马头调转向北,然后挥起马鞭狠狠地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战马吃痛,嘶鸣一声,这才载着高欢向北疾驰而去。
见高欢远去,斛律金这才大声吼道:“传令!鸣金撤退!全军退往洛水桥!”
鸣金声响起,如丧钟般回荡在战场之上。东魏士兵们如蒙大赦,溃散得更加彻底,他们互相推搡,争抢着向北逃窜,丢弃的兵器、铠甲散落一地,堵塞了退路,不少人因此被绊倒,瞬间被后续的人马踩踏而死。
另一方面,西魏中军之中,宇文泰望着眼前的战局,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东魏败兵,攥紧拳头在半空中挥了又挥,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传令三军,立刻全军追击!”宇文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前方,“生擒高欢,在此一举!”
周围的亲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纷纷策马向前,准备追击逃窜的东魏败兵。
“报!”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满脸的惊慌之色。脸上满是惊慌之色。他见到宇文泰,不等喘息平定,便匆忙开口禀报:“禀大丞相,莲芍被东贼攻陷!”